葉建源:落實《殘疾人權利公約》
融合教育急須改善

作者為立法會議員

立法會在11月21日進行了一項動議辯論,多位議員促請政府落實聯合國《殘疾人權利公約》,採取措施消除殘疾人士面對的障礙,並提出多項積極行動(affirmative action)的建議,促進殘疾人士平等發展機會。

辯論中,筆者指出《殘疾人權利公約》的精神是消除社會態度和環境對殘疾人士造成的障礙。作為教育界代表,筆者特別關注教育局推行的融合教育問題叢生,以致面面俱輸。

《殘疾人權利公約》最重要的意義,在於指出「殘疾是傷殘者和阻礙他們的態度和環境障礙相互作用的結果」。公約提出二個因素:環境和態度。如果態度改變、環境(制度)障礙改善,今天被視為殘疾的朋友,明天可以和所有人一樣生活,無人覺得他有殘疾,而環境和態度的轉變是移風易俗的過程。

改變四周環境和態度,讓殘疾人和別人一樣享有參與社會的權利,是人權,不是福利。推廣殘疾人權利的部門因此不應該是勞工福利局下面的復康專員。今年聯合國殘疾人權利委員會審議香港的情況,對於由復康專員推廣公約感到憂慮,建議成立獨立的監管機制,推廣及落實公約,這是非常重要的。若推廣和落實公約的部門職級低微,怎可能推動各政府部門改善施政?以教育為例,融合教育千瘡百孔,學生、家長、學校、教師皆苦不堪言,筆者難以相信復康專員能夠推動教育局長或常任秘書長檢討這項政策。

教育局自1997年推行融合教育,將本來在特殊學校就讀的學生安排到主流學校就讀。這理念本來很好,有助殘疾學生融入社會,免被隔離。但實際上,殘疾學生在主流學校遇到的是障礙和孤立,包括態度和環境的障礙。

教師、學校同樣怨聲載道。有前線教師反映,一級有二十多名不同類型有特別學習需要的學生,包括讀寫障礙、發展障礙、專注力失調、過度活躍、自閉傾向和肢體傷殘等等。連基本的上堂秩序都無法管理,怎可能教好書?無法像以往般教好書,這對教師而言是很大的挫敗。而家長對取錄殘疾學生的學校往往有偏見,學校收取有特別學習需要的學生,收生時便會被標籤,有些家長甚至會替子女轉校,避開有特殊需要的學生。

本來,和殘疾學生一起學習,對主流學生而言,也是一種學習機會,學習怎樣和不同需要的人在社會裡共同生活。但是若主流學生沒能學懂如何和殘疾學生相處,甚至欺凌有特殊需要的學生,他們在融合教育的過程中,得到的只是負面的教育。

融合教育本應是德政,為甚麼會造成這種三輸局面?教師和學校輸、殘疾學生和家長輸、主流學生亦輸。因為融合教育是移風易俗的事工,成功的融合教育需要做好各方面的準備,投入大量資源和心血。但在現實中,推行融合教育的最大後果,只是政府節省了教育經費。

數目清楚反映事實。在特殊學校照顧每名嚴重智障學童的單位成本是263,000元,輕度智障是122,500元。但將殘疾學生安排到主流學校,單位成本即大幅下降。融合教育計劃每個學額的平均額外單位成本只有34,000元,連同主流學校約4萬元的單位成本,較特殊學校仍相差很遠。現時有15,940名殘疾學生在主流學校就讀,政府因推行融合教育節省了大筆教育經費,顯而易見。

要做好融合教育,不單要投入資源,更需要小班教學的環境,需要足夠的支援,絕不應是現時一名教育心理學家支援7至8所學校的情況,更應該有言語治療師等專業人士提供相當於特殊學校水平的支援。教師亦需要接受較完整的培訓,而不是現時6周培訓便要處理不同類別殘疾學生可以做到。

所以,藉著立法會進行動議辯論,筆者要求教育局全面檢討殘疾學生的教育政策。改善融合教育,已經急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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