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壓力抗爭》特刊3
蔡寶瓊:監控管治必須即時停止!

教協記者


 一九九九年開始教育改革時,曾經颳起一陣表態效忠風潮,當時好一些教育團體,組織聯署聲明,在報章刊登廣告,向教改表態效忠。可是,也有一些朋友,從一個比較冷靜和批判的角度,分析這種情勢,提出逆耳言論,其中一班自稱為「姨媽姑爹」的,據說,頗惹起教改工程師們的不滿。姨媽姑爹之中即人稱「寶姨」的蔡寶瓊教授,她多年來任教於香港中文大學教育行政及政策學系,是比較早將教育社會學引進香港,分析香港大小教育現象的學者之一。去年底她剛發表一篇學術論文,審視近年特區政府的教育改革政策,題目為A Critical Evaluation of Education Reforms in Hong Kong: counting our losses to economic globalisation (香港教育改革的批判評估:計算我們損失給經濟全球化的),可謂切中時弊,本刊記者訪問了「寶姨」,請她談談對教改的分析和批判。

早已密謀監控
 蔡寶瓊認為,為了實現教育市場化,使學校受市場和政府的監控,教統局(包括之前的教育署)於早年已經著手建構由上而下的信息流通系統。當年教育署推出「校本管理新措施」,企圖「優化」學校的管理結構,就是要使官方對學校和教師的監控更有效率。質素保証視學,以及後來的校本管理,都要求學校撰寫和提交周年發展報告,或要求學校建立評核教師的機制。於是,教師所有工作表現被「凝視」,分類編檔,嚴密監控,這些監控管治的手段,假設了教師教學無方,辦事不力,當局根本不信任教師專業,一開始便已傷害了教師的專業與尊嚴。

監控有如「圓形監獄」
 蔡寶瓊指出,相較以往的教師評核,2003年教統局推出校本評核和校外評核,對教師構成的壓力更大,因為面對縮班殺校,學校面對評核時,為了生存,必定要求教師「全力以赴」。教統局要求學校將校外評核報告上網,實是將監控管治的技術發揮得淋漓盡致。她認為,要求學校將數據公開作為監控,巧妙處就像福柯(Foucault)所說的「圓形監獄」(panoptican)的概念,當中所有的囚室都面對中央監視塔,可以讓獄吏一覽無遺,而監視塔裝上百葉窗,囚徒卻看不到獄吏,只知隨時都可能受到監控,只好終日惶恐不安,不敢造次。蔡寶瓊這樣類比:報告上載到網上,學校就像囚犯一樣,受到公眾的全方位監控,卻看不見監控者,這正是日夜被獄吏監視的最典型的例子。當局最近雖表示學校可不用將外評報告上網,但她認為,監控管治並未因此減輕,因為學校不肯定當局會如何運用數字,只要縮班殺校問題未解決,威脅仍然存在。

「縮班殺校」使監控成常態
 蔡寶瓊同時分析,學校公開數據讓公眾「凝視」,因「縮班殺校」而愈演愈烈,公開數據已變成常態。由於「縮班殺校」,學校為著生存,必定各出奇謀宣傳學校,而各種學校評核數據和增值指標等,就是最容易讓市場消化和作為選校指標的資訊。學校掛出各種宣傳橫額蔚然成風,可見競爭的激烈,甚至出現掛出增值指標橫額的事例,正體現市場資訊的威力。教育市場化已使監控的手段變得合理和當然,始作俑者的教統局,根本無心解決「縮班殺校」問題,因為這是其市場化手段的軸心。

監控管治背離教改
 對教師和學校進行監控管治,將學校置於公司化和量化的考核制度之下,目的就是為教育市場化服務。所以,向公眾提高學校的透明度、給外間「凝視」教師的工作看似合理。對此,蔡寶瓊質疑:「學校是否適合公司化的管治?對教師和學校進行監控管治是否對教育有利?」為應付當局的評核,應付行政文件,教師已疲於奔命;同時,觀課或評核教師的機制,當中包含對教師的不信任,已損害了教師的士氣,對教師的工作和專業發展都沒有好處。更可悲的是,教師忙於應付監控,更沒有師生教學相長的空間,以生命影響生命變得不可能,然而這些才是教育的可貴之處。當局究竟如何計算學生的成長,以及因監控帶來的損失呢?種種量化的考核,只顯出當局的膚淺。蔡寶瓊認為,教統局應釜底抽薪,即時全面停止所有監控管治的措施,並解決縮班殺校的問題,推行小班教學,讓教師重返教學的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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