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壓力抗爭》特刊4
 

教師工作壓力:未解決!

中學教師 韓連山

 

 去年一月廿二日我與一萬位教師上街,哀悼同工之死、抗議高官之涼薄、表達教師之不滿、要求當局正視教師工作壓力問題,並盡速為教師尋求減壓方法。整整一年過去了,究竟當局做過甚麼?教育前線情況可有改變?教師工作可有減輕?壓力可有紓緩?

 遊行後的「李九招」虛晃了七招:專科專教、小學設課程統籌主任和基本學校發展津貼,已推行多年,很多教師並無獲益,又從何減輕教師的工作量?優質教育基金由固定申請期改為全年可申請,更無從減輕教師壓力,學校全年皆可提出申請,即是教師全年都可能接獲指令,仍要撰寫計劃書和跟進計劃,因減得加。至於重新審視會考中英文科校本評核、全港性系統評估和校外評估方面,都只是檢討執行情況,教師工作壓力,何來紓緩?「九招」中只有降低小學設輔導主任的班數限制及增加第三組別中學教師是新猶,但是杯水車薪,有多少同工能感覺到局長「美意」帶來的實質減壓效益?教師工作依然拉得繃緊,教協會於李九招耍出後再做教師壓力調查(11/2006),有2,936位教育同工回覆,其中96.39%說:「每年的總工作時數在過去六年顯著上升。」很明顯說明工作壓力問題並未解決!

前線教師的「非人生活」

  筆者為前線教師,最清楚同工困苦。試以一個語文科教師為實例,解說其「非人生活」之痛苦!專科專教政策下,語文教師通常都必須任教三班語文,每天在校工作十小時,進行教學、輔導學生和組織課外活動等工作,以及參與校內的常務或專業會議、與書商和出版商聯絡、訓練學生校內外的比賽等,每週的校內工作時間為小時;為符合教統局的要求或配合三三四學制的推行,教師需要修讀教師進修課程,每週佔用小時;語文教師還要批改學生的作業,包括語文練習和作文,以一班人計算,每週用的時間超過小時;除此以外,教師用於備課的時間每週小時;加上每天來回學校、到處開會和進修的舟車勞頓時間,語文教師每週工作的總時數超過一百小時。沒有閒暇、沒有家庭生活、連自己的孩子都因缺乏照顧而變成問題兒童,這是人的正常生活嗎?

 語文教師並非唯一過著「非人生活」的一群,學校裡每一科皆有其獨特的工種,大家都在嘔心瀝血的教育孩子,每一位教師也不能倖免。以紀律組老師為例,遇著棘手的學生紀律問題,從「審案」至「找出元凶」、從「向家長解說」到「跟進學生個案」,一宗個案已經可以令你心疲力倦。一所Band 3中學,七至八百位等待著教師「導向正途」的暴風青少年,要花的時間與精力,又豈是行外人能想像得到?

 除了工作量超標外,教師要承受的還有殺校縮班之恐慌、無情校長的諸多要求、家長和社會人士的誤解,難怪有那麼多好老師也經不起折磨,接二連三的走上自毀之路。

紙上談兵 能減輕教師工作量?

 與李九招同步成立的教師工作委員會,經過一整年的時間,寫成了「教師工作委員會總結報告」,十八項建議,除了第6、8、9、16和17項有具體建議外,其餘十三項,招招皆虛:要持分者多「溝通」、各方「共同努力」(建議1);要測試新政策(建議2);推展改革應徵詢教統會(建議3);教統局應檢視問責機制(建議4);完善外評自評的程序和要求(建議5);學校應界定各人的位份和職責(建議7);提升學校領導層能力(建議10);檢討融合教育(建議11);注重教師心理和生理質素(建議12);各團體合作為教師提供支援(建議13);推廣健康學校概念(建議14、15);提升教學專業的公眾形象和地位(建議18)。這十三虛招,有若紙上談兵,根本搔不著癢處,能減輕教師工作量嗎?

 總報告的確肯定了減輕教師工作壓力的需要,建議6提及「採取減少教節及/或縮減班級人數」的方法,亦指出「教統局應考慮增加更多常額教席和進一步改善師生比例」。建議8和9都說出了教統局應提供額外資源的重要性,不再重犯「馬兒不吃草」的謬誤。建議16和17點中了教師壓力主要來源之一:進修壓力。若於教改初期已有此先見,讓教師安心帶薪進修,自然樂於推行教改,亦避免了一場基準風波,高官與教師又怎會夥伴關係破裂,悲劇收場?

不懂前線之苦 高估九招之效

  話說回來,總結報告雖有五項較實質的建議,但要解決教師工作壓力問題,相信還要看教統局如何從速落實這些建議,還要測試政府的誠意,是否真正體諒教師的困局,立即提供資源。教統局局長李國章於總結報告推出後稱「當局已推出九項減壓措施,實行報告建議的急切性不大。」可能局長是真的不懂前線之苦,亦高估了九招之效。也許筆者於文首提及的前線真象,能給局長認識多一點教師工作的苦況?也許局長不必再等更多悲劇發生,才發現教師工作壓力問題並未解決,大部分教師仍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只待壓力再次「爆煲」,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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