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三四學制下，學校從此不再有中七成績的掩護，明年七月放榜時候，學生的底子將會原形畢露！因此，今天間間學校都扭盡六壬，催谷學生成績，補底拔尖查簿觀課，而傳道授業解惑，就等於捽成績入大學搞心理素質等等，目標最緊要清晰，計劃書要滴水不漏和量度得到評估指標，總的來說就是要確保大學入學率「見得人」，既為名校者，力保不失；未為名校者，力求上位；「二三線」校則力保收生，以求保住飯碗和公積金。

　　今年同事們都發現，與學生傾談的時間少了很多，師生關係比以前更是疏離：桌上文山簿海、無窮無盡的計劃書已吃掉了一切心力；明知學生有問題，都不願去碰不敢去碰。學生遇到困惑，老師已再不是傾訴對象。學校愈趨現代化，卻愈成了一個陌生人的世界（World of Strangers）：師生彼此只存功利關係，況且，學校再不能壟斷知識，因有偉大的補習天王「主理」，師生彼此互不依存，沒有誰也沒相干。

　　在這種「後現代」的校園，學校趨向單一：老師成為出色的成績特訓員，學生就要坐定定聽話讀好書。一切異數，也得盡快清除，減低教學「損耗」。面對異類學生，老師只好快快交訓導組、社工、警方聯絡員處理（但不能報警，否則影響校譽），把工作外判！

　　誠然，學校理應為學生的前途著想，實現公平的社會流動，可是，學校「進德修業」這個功能，卻不斷倒退。說到底，能進大學的仍是少數，我們希望剩餘的大部分學生成為怎麼樣的人？疏離的師生關係並不能改變人心，教好學生需要我們真心的付出，感動他們成為老老實實、勤勤懇懇的人。

　　我想像，老師若將自己矮化為成績特訓員，道德和工作壓力都會少一些。可是，相信我們的老師，並不甘心只做一個特訓員。

刊於 595期《教協報》2011年10月31日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