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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早前,立法會有一項議案辯論,關於推廣儒家哲學思想。我在辯論裡指出,我們雖然從來皆尊敬孔子和儒家的思想,但推廣和復興思想的責任,並非在於政府,而是在於民間。政府最重要的責任,是維持一個思想自由的社會環境,讓不同的政治和哲學思想百花齊放、互相激盪,避免思想壟斷,甚至打擊異己。
春秋戰國時代,中央無力,諸侯割據,九流十家,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這是中國文明史上最光輝燦爛的時代。在秦始皇統一中國的二千多年改朝換代中,中國的學術文化仍未重現先秦時代的光芒,也不曾出現像孔子、孟子、老子及墨子等具有同等分量的偉大學者。歷史亦早已說明,政府如果沒有提倡尊崇哪一家思想,反而會造就一個自由競爭的環境,讓各家各派暢所欲言,不受限制和打壓,這是學術蓬勃的先決條件。
製造自由環境 各派暢所欲言
秦始皇在統一六國後,以法家思想治國,焚書坑儒,推行所謂的「以法為教,以吏為師」的國策,結果造成思想禁錮,很多重要的文獻失傳或殘缺不全,對學術文化所造成的損失極大。
到了漢朝,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學,文化教育尊崇儒家,而政治則以法家治國,結果造成儒家以外的學派,得不到健康發展,甚至式微。道家的崇尚自然、墨家的人人平等,以及名家的邏輯思想,均窒息於萌芽狀態,得不到發展的土壤,這亦是中國文化的重要損失。
明朝朱元璋尊崇儒家,但只崇尚儒家的重視禮教、尊卑及秩序的觀念,對於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思想卻深惡痛絕。他規定科舉只考八股文,考生只可以闡釋古人的意思,不得發揮自己的見解,結果令明朝成為中國學術思想最沉悶而沒有活力的時代。
到了明末清初,雖然有西方傳教士利瑪竇和馬禮遜等人把西方文化的最新成果帶到中國,但由於明清兩代獨尊儒學,因此窒礙了其他思想發展,亦令國人無法與當時世界最新的思想接軌,遠遠落後於世界,甚至被日本超越。甲午戰爭的失敗,便是中國很慘痛的歷史教訓。 獨尊一家 萬馬齊瘖
中共在建國後,推崇馬列思想,甚至視它為建國理論。所有學者被迫用馬列教條研究歷史、文學、藝術及科學,造成萬馬齊瘖及思想內傷的局面。很多有價值的研究成果,均被視為封建落後而被批判;很多歷史的文化瑰寶,在殘酷鬥爭中均被焚毀破壞,因而造成無法彌補的歷史損失。
使是1960年代「批林批孔」運動,其實也是一種政治鬥爭。「批孔」背後是批判周恩來,批判中國政治的大儒,阻礙中國的現代化。因此,無論是文化或政治、無論是「尊孔」或「批孔」、無論是崇儒或反儒,均不應是政府所做的行為,更不應由政府提倡。
因此,政府應該做的,是維護學術的獨立自由,讓不同的學術思想自由競爭,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這才是對國家、民族和文化發展最有利的做法。
最後,我要感謝一直推廣孔學的湯恩佳先生,我尊重他一生的努力,讓孔學在世界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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