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光
歲月如流,血色如洗,六四事件已20周年,香港人的記憶與淡忘同在。
20年前,我們曾為北京學生掀起的八九民運感到希望和鼓舞,我們更為六四凌晨坦克機槍的無情鎮壓感到悲慟和憤怒。當年,香港人曾說過:人民不會忘記。
20年來,當權者與人民的角力,既在於六四的平反,也在於遺忘與反遺忘的抗爭。鎮壓人民的政府,用盡一切的力量,讓人民忘記六四;爭取平反的人民,用盡一切的方法,讓社會緊記六四。
20年來,國內在政治高壓下,連六四死者的家屬,像天安門母親丁子霖等,都不能公開悼念死者,只有中國的香港特區,仍然在六四夜的維園,有數以萬計港人沒有忘記,舉起悼念和良心的燭光。20年的真誠與至誠,可歌可泣,天地動容。
但六四的悼念只有一天,維園的燭光也不能及遠,尤其對後六四的新一代,沒有親歷六四的鎮壓,沒有接觸六四的歷史。於是,他們對六四不是忘卻,而是空白;不是無情,而是無知。港大學生會會長陳一諤歪曲六四的風波,值得每一個教育工作者深思。
香港政府也患上了六四的恐懼症,97前的黃星華提出:不應把不足20年的歷史事件,編入歷史課本。雖然被當年的教育工作者反對,但卻嚇怕了利潤至上的教科書出版商。於是,「學生要求和平對話」變成「天安門聚眾不散」,「六四血腥鎮壓」變成「天安門解放軍清場」,用淡化、簡化、醜化的筆墨洗刷20年前的血跡與淚痕,模糊了歷史的是非和學生的認知。
今天,在六四的20周年前夜,如果我們仍沒有忘懷六四的悲劇,如果我們仍在尋求六四的平反,就必須:將八九民運和六四事件,寫入中學的歷史課程綱要;每年的六四前夕,向學生如實教授六四的歷史。歷史貴在真實,教師憑良心和史實教六四,讓學生認識這中華民族的痛史,薪火相傳,莫失莫忘。
為了讓歷史教師教好六四,教協邀請資深的歷史教師,製作了六四的DVD、小冊子和書目系列,讓教師方便教學。但我們更希望教師和校長,組織和鼓勵學生及家人參加六四燭光集會,感受香港人的愛國情懷,親歷六四的餘溫和希望,反思歷史和國人的責任。即使六四未能立時平反,歷史和是非仍存留在青年學生心中,不想回憶,未敢忘記。
日前,中學會考終於打破20年的禁忌,從經濟角度引入六四的考試題,儘管八九民運的起因,有經濟貪污也有政治民主,但敢於正視六四總是好的開始,導致中史科不再淡化迴避六四,但教學內容不應由考試主導,教授六四更是良心所繫,我懇切希望六四不再是禁忌,像1919年北大學生的五四運動,成為愛國民主教育的歷史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