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箋


圖文:小魚

「從太子道這邊上去,陽光打槐花樹透下來,金雪銀雪,紛紛落在我們頭上、肩上。真羡慕你們雜誌社就在太子道上,每年這時候往窗外一看,就是滿目金光銀影。文博的詩寫得漂亮:

兩個人攜手慢慢走過
一路的槐花
還下著雨

這是另一意境。下期要發在《盤古》『風格詩頁』嗎?能否把全首詩抄給我,讓我先讀為快?」

—— 古蒼梧《舊箋》四十六頁

這是十五舊箋的第四箋,海媞寫給黃子。她剛看過〈祖與占〉,表示電影三人對愛情的想法令她嚮往。連同文博,書中主角亦是兩男一女,一樣撲朔迷離。

到底四十多年前,前往盤古社的太子道上,灑下金光銀影的,是甚麼槐花呢?香港並無土生的槐樹(國槐),黃槐倒是常見,小喬木,一年四季開黃花。落在海媞頭上肩上的,書點明卻是金雪銀雪。

今日太子道西近聖德肋撒教堂一帶,兩旁長滿高大的魚木(樹頭菜),少說三四十棵,樹齡都過半百,她的英文俗名叫Gold-and-silver tree,顯花黃白兩色,花期四至五月。海媞的第四箋寫於五月十日,以我推斷,惹起海媞興嘆、寫進文博詩句的一街花樹,也許是魚木呢。

文博在箋後註釋說,除了這三行詩,其餘都忘了,第一句,還是黃子加上去,抄給海媞讀的。

有些人寫詩,有些人不寫而富詩意,《舊箋》的黃子,大概就是後者。

* * *

午後到球場小坐,隨意跳讀《舊箋》,身後一陣淡香,回頭看是桂花,鐵絲欄外五六株,花小可喜。是了,封面上的壓畫,一直看不明白,或者,就是書提及的槐花吧。

讀了好幾篇《舊箋》評論,議者無不揣測古蒼梧的角色,有猜疑他便是文博,有的說矯情,有的不無埋怨。我只介意信後註釋引用維基百科太多,略嫌簡便了。

海媞、文博和黃子,我寧信真有其人;即使杜撰,又有甚麼大不了?花開然後花落,天上人間,願各人安好。


太子道西兩旁的魚木

一年多次開花的四季桂

(2015.04.15 《教協通訊》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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