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約教師何去何從? 教育局欠年青教師的一個交代

教研部主任  張銳輝

近日一位合約教師輕生,喚起社會關注合約教師所面對的困局,大家更不期然會問:為甚麼有志成為教師的年青人,即使表現多麼卓越,卻仍然無法進入編制,只淪為一個隨時被裁、朝不保夕的合約教師?這種與商業社會相近似、但又並非「以表現決定去留」的合約制度,究竟從何而來?相信連一些在合約制度下受聘的教育工作者也不完全掌握。

合約教師缺乏職業保障

合約教師與編制常額教師同樣由資助學校聘用,但兩者的職業保障,有天淵之別。為了反映社會對下一代教育穩定發展的承擔,以及保證教師的專業自主,所有編制教師,均受到《資助則例》的保障。至於學校在編制教席以外所聘任的教師,就是我們常說的合約教師,其與編制教師最大分別在於他們不受《資助則例》保障,其聘用條款只需符合保障低得多的《僱傭條例》便可,而且不會有甚麼晉升階梯又或穩定增薪點之類的權益,部分合約甚至只得11個月。更令人沮喪的是,他們每年要望天打卦,祈求可獲學校續約或有新校聘用。

近年出現大量的中小學合約教師,主要有三大原因:
一. 第一種是合約教師最主要的來源。近年教育局推行一些新政策時,往往都以非經常性的形式撥款給學校,即使是一些恆常的工作,局方都不肯增設常額職位,例如中學的生涯規劃教育發展、學校收取有特殊學習需要學生的融合教育撥款等,由於是以津貼形式資助並按年審批,學校亦只可以合約形式聘請這些老師。
二. 由於教育局在學校成立法團校董會後,容許學校暫時甚至永久凍結部分出缺的編制教席,最高不多於編制教席的10%,從而可將這些職位的薪金中位數折合成為現金,讓學校「更有彈性地」聘請教師,亦即是合約制教師。這個做法,再加上大部分中學普遍參與09年「自願優化班級計劃」(即是每級中一由5班減至4班,並於未來3至5年,每年縮減兩個常額職位)的情況下,意味合約老師轉任常額教席的機會更低,這對合約教師無疑是雙重打擊
三. 合約教師來源當中最不合理的,乃是「常額合約制」。以中學為例,由於自願優化班級計劃與及「三保政策」,教育局讓學校可以在指定時間內保留超額的編制教席,即是所謂的「有時限常額教席」。於是,為免向政府交還這些常額教席時,學校需面對較複雜而可能引起現有教員憂慮的機制,多年前教育局即容許甚至是鼓勵學校,以合約形式聘請「有時限常額教席」。不過,這不單剝削教師權利,更有可能違反《資助則例》。因為根據2012年「高翰儒」的案例,如果教師的職位在此時此刻仍是常額教席的話,學校在《資助則例》規定的兩年試用期後,仍然以合約形式聘請的話,有可能違反《資助則例》對解僱常額教師的條件及程序

為何學校需要以合約形式聘請教師?歸根究柢便是現時的班師比例過低,可惜,教育局為逃避增加經常性開支的負擔,想盡方法,在不增聘編制教師的前提下,去提升學校的教學效能,以及與日俱增的教學重擔,結果便催生了合約教師的出現。故此,提升中小學的班級與教師比例,已是刻不容緩。

終審法院:為教師提供更大的職業保障是重要的

終審法院陳兆愷法官在終審法院「高翰儒」案的判辭中,就有關教師職業的定位,值得社會深思:「教學是一份值得尊重的職業,而教師在下一代的教育和成長中擔當非常重要的角色。很多人認為向教師提供更大的職業保障是重要的,因為這樣才可以吸引高質素的人入行。」

如今,對教育工作懷抱熱情的師訓畢業生,只能擔任合約教師或教學助理,前途一片暗淡;至於已入職的許多年青合約教師,即使累積了豐富教學經驗,表現再好也等不到入職編制教席。當局若不糾正錯誤,將誤了一整代的年青教師,亦欠他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