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罷課到復課 ──專訪會長馮偉華

過去三星期的校園極不平靜。為了爭取公平開放的真普選,大專生由9月22日發起罷課,中學生也有不同程度的響應,添馬公園成為了公民講堂。然而當局置若罔聞,學生將行動升級,進佔公民廣場要求對話,遭當局強硬對付和拘捕,28日,當局出動催淚彈武力驅散街道上的示威學生,激起巨大民憤,教協亦於當晚號召教師全面罷課罷教。這也是自1989年六四事件以來,教協首次正式發動罷課。一星期後,教協呼籲中小學復課,在校內延續民主教育。我們專訪了會長馮偉華,了解罷課及復課決策的種種考慮。

馮偉華表示,無論罷課或復課的決定,都經過理事共同參與,反覆討論。理事會明白社會對「佔中」、對罷課意見分歧,日益對立、撕裂,而教協會員立場的光譜也很闊,理事會既要堅持原則,也要照顧不同會員的感受。「每個決定都審慎而艱難,但這是爭取民主所不能迴避的工作。」

九.二八轉捩點:以罷課喝停武力打壓

大專生在9月22日開始罷課,抗議人大封殺真普選,教協會認同這些目標,當時亦全力支持大專罷課,但對於中學罷課則比較審慎。馮表示,大專生是成年人,可以作出獨立判斷,但中學方面,前線老師有許多顧慮,也要顧及家長的意見,因此當時並未採取罷課罷教的方式作回應。

轉捩點是9月28日。群眾在政府總部外請願,當局使用了不當武力,向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市民,發射多達87枚催淚彈,教師極度憤怒,市民反應也是空前強烈。教協會當晚隨即決定號召大中小學罷課罷教,不但為了表達憤怒,更要藉此向政府施壓,一方面要政府立刻停止暴力打壓,另一方面要求正面回應學生和市民的訴求。馮不諱言,當晚理事對罷課的形式展開過激烈討論,最終決定了校內罷課的方式,以減低家長的憂慮,爭取公眾支持。

當時,整個社會齊聲譴責暴力,給予政府巨大的壓力,罷課肯定是其中之一,因而迫使政府停止強硬的清場行動,為學生爭取對話的條件。

罷課的教育成效超預期

馮坦言,起初也有憂慮,在學校的種種限制下,是否可以順利落實罷課罷教。令人鼓舞的是,至少一百多間學校,校長、老師和學生都能透過商討達成共識,以不同形式的校內罷課行動響應號召。老師暫時放下原有課程,藉此機會向學生講解和討論當前發生的事件,進行適切的公民教育。從老師的回饋得知,不少學生和老師都有很好的互動,令學生對社會有更多的關心和更深入的思考。馮認為,這些活動達致的教育效果,其實比罷課學校的數字更為重要。這段期間各種「罷課不罷學」的行動,是很寶貴的經驗,為民主教育撒下種子。馮也鼓勵老師總結這段期間的教學成果,與同工分享。

復課深化民主教育

會長馮偉華向參與集會人士派發民主手帶,反應熱烈,在理事及義工的協助下,逾萬手帶迅速派完。

一星期後,教協呼籲中小學復課,又是基於甚麼考慮?馮表示,以罷課方式表達不滿憤怒,向政府施壓,已達到一定效果,行動可以進入另一階段。家長會擔心學生學習受影響,但安全問題亦是重要考量。旺角及銅鑼灣已出現黑社會襲擊示威者,因此我們希望學生留校復課,延續民主教育。「雖然我們不鼓勵中學生上街罷課,但如果不復課,個別學生仍可能會選擇罷課積極上街集會,學生安全是我們所擔心的。」馮認為,民主教育不是僅以罷課方式進行,學校可採用彈性方式,讓民主教育在校內紮根,達致遍地開花的效果。在決定復課的過程中,教協會也與主要抗爭團體保持溝通,以達到互相理解。

這段期間學生受到社會氣氛影響,可能感到困惑不安,情緒波動,需要老師適當處理。馮鼓勵校內的輔導老師和學校社工給予協助,讓學生從這些經歷中得到成長。

未來的跟進工作

目前,抗爭行動還未有妥善解決問題的跡象,未來的挑戰十分艱巨。馮表示,教協會立法會代表葉建源將在議會內跟進,亦會從不同方面支援這個運動。「我們還必須盡力保障曾參與罷課的同工和學生,絕對不容秋後算帳、無理打壓,對此我們不會坐視不理。」

馮強調,教協會針對的是梁振英政府,一直採取逃避強硬的手段,激化社會矛盾,而非針對前線執勤的警務人員,也理解他們困難。他呼籲社會各界合力促使政府作出正面回應。無論如何,政治問題,只能政治解決,絕不能靠武力解決。

922會長與大專學者站台 會長與一眾大專學者為922罷課集會站台,聲援大專生罷課,以和平方式爭取社會公義。

教協會立法會代表葉建源,在9.26中學生罷課集會上發言:1984年我是香港大學學生會外務副會長,中國總理趙紫陽回信給我們說:「你們所主張的民主,是理所當然的」。1984年距今剛好 30年,中國總理代表中國政府對香港社會許下的莊嚴承諾,在30年後,諾言仍沒有兌現。今天人大更「落閘」,拒絕了所有其他可行性,所以我們要求「開閘」,希望香港社會實現民主,希望行政長官以普選產生,而不需要先行經過篩選。

教協會理事張銳輝出席同日集會向同學們談感受:放學後匆匆趕到政總外,窄窄的行人路,擠滿了穿著不同校服的中學生,看到一個不過12 歲,但思路清晰、詞鋒銳利的中二男生分享,心想,我們的年青人真不簡單!我與中學生們分享了台灣和南韓的民主發展歷史,不論是光州事件或是美麗島事件,20年內就迎來了真正的民主,希望以此,作為鼓勵學生奮力爭取香港民主的動力!

教協會理事聯同義工團隊到金鐘出席 10月1日的大集會,向在場人士派發印有「用愛與和平 為民主奮鬥」及 “With Love & Peace, Brace Up for Democracy”的黃色手帶,以及「我要真普選」的襟章和貼紙。

2014.10.8 泛民到禮賓府外示威,要求梁振英正面回應香港人爭取真普選的訴求,並早日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