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方澤:在大時代中我們還能做甚麼

早前新界東北居民與社運青年「佔領立法會」(其實也只是公眾地方的大堂談不上違法佔領吧),開創了香港社會運動的新一頁,但同時也是觸犯中國中央政府逆鱗的新一頁。中央緊接出了「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實踐」白皮書,恰好讓網民引用鄭裕玲當年在《表姐你好嘢》中的對白:

「你知佢老人家喇,脾氣好差嘅,佢一道令下使啲弟子兵過嚟吖,哼!到時聯合聲明完喇!一國兩制完喇!基本法完喇!到時港幣大跌、金融大跌、股市大跌、樓價大跌,跌跌跌跌跌!」

電影的情節是大陸公安「表姐」被匪徒捉起綑綁住,恰似當下中央也覺得被香港民主派(和想像中的外國勢力)綁架了。故此解放軍搞中環軍用碼頭、搞維港閃燈字示威,告誡香港人「佢老人家脾氣好差嘅。」

1980年代中國的政治和社會氣氛與今日截然不同,因此聯合聲明的簽署、一國兩制的承諾,都可以撕為碎紙。不到五十年,香港已走在實質融合的大門口。中國內部矛盾激化,習近平在鄧時代之後重現的嘗試高度集權,不論中港的前途都陷在一片北京霧霾之中。在這大時代中,我們還能做甚麼?

近日心緒紊亂,悵然不見前路。區區一直到大學時,仍是所謂的「大中華膠」,相信中國有變好的可能、相信民主回歸,甚至曾幻想哪天拆除中港邊界。近年中港矛盾劇烈,中共步步進迫,強秦在旁,已黃粱夢碎。苦中翻唐君毅先生的文章,倒提及即今日中華文化成瓶中之花、盤中之果,卻仍得盡力保留那一點血脈,難保他日亦有重振光輝的可能。

過往在中大新亞書院的日子,冀慕錢穆、唐君毅諸先生堅持理想犧牲一切。也因此走上講壇後,我常教學生要堅持道理、不畏強權。這不是政治偏頗而是為人的品德。大時代中,自有社會的分崩離析、人民的困苦飢乏,但人要在風雨中保留那一點理智和堅持,選擇在悲觀的環境中嘗試樂觀,是我們能做而又當做的事了。

(作者為教協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