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良: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簡史 之十九
重建法制:體制改革的困境(七)

香港律政署編制中的刑事檢控部門,由刑事檢控專員領導,代表香港政府負起刑事檢控工作。在中國,負責刑事檢控的是人民檢察院。檢察院權力之大,凌駕人民法院,甚至可能凌駕公安。要了解中國政法機器的運作,有必要了解人民檢察院。

人民檢察院組織法早於1954年已頒布。80年代頒布新憲法,人民檢察院成為對國家機關、國家工作人員以及公民進行監督的機關,包括追究刑事責任。於是,檢察院與香港律政署刑事檢控組最大分別在於除了刑事檢控,它還負責監督國家機關人員與人民。

檢察院對公安的監督權包括如下:遇有檢察院認為該立案而公安未有立案的,檢察院有權要求說明不立案理由、及或指示公安機關立案。如檢察機關批示「逮捕」,公安應當執行。這裡有必要說明,「逮捕」與「拘留、關押」在大陸的概念跟我們的理解很不同:劉曉波、許志永等等不計其數的人權運動份子都是在被「拘留、關押」、與外界斷絕音訊多月後,外界才忽然聽到「人民檢察院批准逮捕」的宣布。對於被告人來說,被公安「拘留、關押」,與被檢察機關「批准逮捕」,沒有分別。 

檢察院對法院的監督權更厲害:除了前文提及的檢察院有權參與法院內的「審判委員會」外,若有被害人(即聲稱曾遭受違法行為傷害者)向法院申告但不獲受理、或敗訴等,檢察院可要求法院受理。若是檢察院「不服」法院任何判決,包括減刑、假釋(當然包括極罕見的無罪裁決),可向法院進行所謂「抗訴」( 類似我們理解的上訴程序),而法院必須開庭審理。除了以上對法院刑事訴訟程序的監督,人民檢察院更重要的權力是偵查權,主要是針對政府人員貪腐、瀆職,及其它違法行為, 當然也包括法院人員。

換言之,這是一個擁有「政法」權力的機關:它擁有調查權力,可以指示公安執法,批准逮捕;也直接和間接影響法院司法。它監督公安的工作,也監督法院的工作。結果是在中國法制的現實環境中,法院要看檢察院的「臉色」,檢察院可以「糾正」法院的錯誤,卻鮮有聽說法院「糾正」檢察院的錯誤。如前文所述,司法部主導法院組織,法院審判受檢察院監督,司法部與檢察院歸政法委(即黨)領導。中國司法獨立是遙遠的夢。

(作者為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