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瑩明:數學的安全感

嘉兒是同學心目中的數學達人。她從小學到中學,拿過無數的數學獎。

嘉兒喜歡數學解難,因為它有一個既定的答案在終點,但是可以有不同的途徑達至答案。找到答案,固然開心。即使用了很長時間,左思右想,才找到答案,也會因為用了跟別人不同的方法,感到加倍地開心。因為這是自己原創的產品。

但是,嘉兒不喜歡中文。她說:「中文……好多時做完也不知道自己對不對,要由老師決定對與錯。有時我用了一個相近的詞語,也算是錯,老師只接受一個,就一定要是那一個。但是數學,我就覺得好公正,有一個按道理推論的明確答案。不由老師隨時改變,不用爭辯。」

嘉兒也害怕通識,因為「通識連答案也是開放的。」但是她認為「通識比中文要好一些,因為你可以跟老師爭辯。老師通常要我們自己想出來。她說我們想得到的可能比較她的更好。」

而嘉兒的數學世界是這樣的:「我喜歡數學只有一個答案,即是只有一個出口,但可以由不同的方向通往這個出口。」

當嘉兒遇到一些不夠明確的數學題目,她會認為那就不是數學題了。例如我問她:「32個在7月出生的人中,是否一定有兩位是在同一天出生的呢?」

面對這個問題,嘉兒的困擾是:「午夜12時出生的,當是哪一天呢?……可以有3個人在同一天出生嘛!……」總的來說:「我未遇過這樣的數學題,這也可以算是數學題嗎?」

嘉兒對不同的學科,或喜愛或恐懼:她最愛確切的數學,不那麼確切的數學和可爭辯的通識科次之,最怕是她認為「漫無標準、唯有服從任意權威」的中文科。這都是我們學科教育中情意教育(或忽略了情意教育)的結果。雖沒有公認的對錯,可在在影響學生的一生。

那麼,是不是一切都有標準答案才最好?教育難道不是灌輸何謂正確何謂錯誤的神聖工作嗎?當然不是。這正是置通識科(和普世價值)於死地的反教育的錯誤。何況,嘉兒生命中的中文老師們,假如是鼓勵創意寫作的謝錫金,她也會熱愛中文。

回到數學,更不應是尋求安全感的避難所。說來話長,且待下回分解吧。

(作者為教協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