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成:自主學習

這些年,一直與中文大學優質學校改進計劃的同事,到中、小學及特殊學校作專業支援,除深深感受到前線教師在教育及課程政革下的繁重工作及壓力外,更佩服教師們在專業發展上的知識及努力。
這種專業成長是極為貴的,有來自進修及閱讀,有從專業講座及工作坊獲知,亦有來自眾多的國內外、海外教育交流學習,更多是知悉要針對學生的學習問題,互相協作而加以解決。

「要理解學生的狀況,認識學習的環境及條件,建基於教師的能量,運用學科內容應如何學習的知識(Pedagogical Content Knowledge, PCK),利用恰當適時的評核,有看得見(visible)的數據和證據才導致有效學習」也成了我們計劃的原則。希望是一種既針對學生各有差異,學科各有特色,不令教師難於適應,復理解為在一個較宏觀的學校、甚至地區文化下如何持續改進的思維。

教改以來,教師在專業上受很多衝擊,從早期課改的要求,到新高中課程的巨變,及其他國家地區「新」教育意念的引入,哪些措施行動只如潮水,浪過無痕;哪些只添華采,很快又黯然褪色;哪些才可學習、轉移、總結和內化,可持續及帶給學生真正的學習效果,一直是想較有概念、有系統地整理出來,在教師專業發展的過程中提供一些養分。

近來,推行「自主學習」的風很烈,是最熱門的到校演講題目,桌面滿是各校把「自主學習」作為關注事項的計劃,要求給予意見。也就好好整理一下文獻及思緒,寫幾期「自主學習」,其實是一項困難的挑戰,希望拋磚引玉。

讀者朋友可能詫異為甚麼我一直把自主學習用引號括著,因為我是刻意提出可能每個教師,每個群組、每間學校、每個地區在提及和實踐時,都有不同的理解。

因為受西方教育薰陶,一直想從研究文獻中找出自主學習是如何翻譯過來的,計有autonomous, self-regulated learning (SRL), self-directed, self-monitored , self-planned, self-organized learning, self-study, 元認知學習(meta-cognition),主動學習(active learning), 開放學習(open learning),參與式學習(participatory learning)等,可能還有很多,書桌上都是Zimmerman, Pintrich, Boekearts, Paris等學者在self-regulated, self-directed 及 metacognition 的研究文章,大抵如果「自主學習」源於SRL,那麼在實踐上應是循西方認知發展理論的軌跡而行,為方便分類起見,姑且稱之為「西方式的自主學習」。

不過,自主學習又可能不一定是學自西方,可能中國古代教育論著如《學記》中早有啟發式、自主式的論述,我對中國教育發展認識膚淺,不置喙。但近來國內與香港的教育交流非常頻繁,很多校長、教師都聽過見過國內自主學習推行得更烈,亦紛紛向他們學習。這條自主學習的路線,可能源自山東省一間農村鄉鎮的初中,杜郎口中學校長崔其升有見學校已到谷底,教師教得極差,只「喃嘸式」灌輸,學生無精打采、厭學、逃學、輟學嚴重,於是作了一個根柢式的轉變,「還課堂給孩子」,堅持教師們在一節四十五分鐘的課時裡,只講十分鐘,其他要留給學生作自主活動,以小組合作,展示所學模式活化課堂,因此又要課前準備、課末檢測等配合,所以要有指導學習的方案(導學案),還有其他原則細節,有機會再述說。一校功成,自然爭相仿效。很多同行,都到山東濰坊昌樂中學、廣州思源中學等參訪,都覺得學生在課堂上表現可人,紛紛考慮可否「中為港用」。又姑且稱之為「內地式自主學習」。

香港的自主學習,其實沒有瞠乎其後,一直都有些「點子」在進行,包括培育學習習慣、教授學習技巧、訂立學習目標、寫反思日誌等;又因資訊科技的發展迅速,學校互聯網上的課業及指引,讓學生主動學習,其實不少。又姑且稱之為「香港式的自主學習」。
(自主學習系列之一)

(作者為教協會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