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碧儀:沒有壓力、沒有比賽的學習

有一位校友送給學校一部舊鋼琴,音樂老師提議放在學校大堂,讓同學在上課前及小息時彈奏。我十分欣賞老師的建議並立刻答應,老師還特意買了一個軟膠塞,防止鋼琴蓋掩下時誤傷同學。

從早上開始,老師已把鋼琴蓋揭開方便同學,只要同學一坐在鋼琴椅子上,就可以自由彈奏了。每天清晨七時許,我就聽到鋼琴聲,彈的不是甚麼貝多芬或莫札特的名曲,而是叮叮噹噹的琴鍵聲,那是沒有規律,沒有曲譜,胡亂彈奏的音樂。有時是一位同學彈,有時是幾位同學一起奏。我很喜歡他們彈奏的音樂,一聽到音樂聲響起時,我就立刻到大堂去讚美他們,他們不懂彈琴,但是樂在其中,臉上掛滿笑容,今天我更看見有一位同學拿口風琴,為正在彈琴的同學伴奏。他們的臉上充滿了自信,享受音樂帶給他們的喜悅,自然而滿足。

一部殘舊的鋼琴發揮很重要的訊息 ── 愉快學習。

這幾年學校都有不少訪客來訪,每一位訪客來到學校,都會發現學校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就是很多物件都是隨意放置,任學生使用。例如在學校的前花園,上放置了各式各樣的玩具:如飛行棋、象棋、層層、Lego等,同學一回到學校,就可以隨意玩耍;在花園的另一邊又放置了很多呼拉圈、長繩及短繩等,同學又可拿來玩耍。乒乓球拍也是隨意放置,同學可自由使用,連課室圖書也是讓同學們自由閱讀,甚至帶回家。曾有老師很擔心地對我說:「同學們隨意使用物品,又沒有任何登記制度,同學會不珍惜,他們會遺失物品的啊!」我說:「不怕,試試吧!」結果是這十多年來同學都沒有亂拋棄物品,也沒有不珍惜物品,也沒有偷竊。

同學們不分年級一起遊玩,建立純真的友誼,那些頑皮不按規矩,不按遊戲規則的同學,其他同學都不會與他玩耍,當他頑皮過後,發覺沒有玩伴,很快那位同學就會因沒有人和他玩耍而修正自己的錯誤行為。於是秩序井然,雖偶有爭執,只須老師稍作勸勉,同學又一起玩耍了。

另外學校每隔兩個月,在午飯後的小息,會舉行「繽紛舞台展才華」,同學可以自由報名參加表演,有同學表演講笑話、跳繩、跳舞、跆拳道、玩魔術、彈琴、唱歌,表演的同學都會呼朋喚友到禮堂看他們表演。老師工作不算多,只是收集報名紙,提示他們出場次序,表演後給他們一些小禮物鼓勵。我每次都在台下欣賞及享受他們的表演,表演不是完美,而且還經常走音、失手,但觀眾卻看得投入,為表演者打拍子、喝采等,觀眾與表演者都樂在其中,他們勝在自然而且有趣。整個過程沒有壓力,沒有比賽,出席者不會取笑別人,只會欣賞。

這種歡樂的氣氛,令同學很喜歡上學。這種看似無為而治的教學法,同學很自由、自然地學習,這正是我在大學修讀課程學系時,學到的 ── 在正規課程以外的潛在課程,這不正是我們常常說的愉快學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