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漢光:中西文化的差異

民主和專制,常常被理解為,民主就是反共,共產黨就是專制;即,這是意識形態的分別。這種看法,我認為應予顛覆。

最近到過台北市中心和平公園內的「二二八紀念館」參觀,專制政權鎮壓手無寸鐵的民主人士,殺人如麻,不亞於中共「六四」屠城,令我感受尤深;當時的專制力量,正是蔣介石的反共政權。

這又一次印證了我半年前寫的一篇自傳式文章的總結段落:

「……你意識形態的立場並不重要;重要的倒是,權力天秤懸殊的兩端,你支援哪一端?到頭來正如村上春樹所提出的那樣,在高牆和雞蛋之間,你站在哪一方?他的原話是:『雖云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我的文章收錄在新加坡已出版的“Escape from the Lion’s Paw”,中文版《獅爪逃生》亦即將出版。)

背景提供:《獅爪逃生》這本書,輯錄了五名新加坡政治逃亡者的經歷,我是其中之一。我在新加坡留學時,參與反對專制的學生運動,當時的專制者李光耀,又是反共先鋒。

我該文的總結,跟著羅列文章提過的人物,再加論述:
「謝太寶、曾德成 [註1]、美國遊艇廠的工人 [註2]、陳華彪 [註3]、新大學生會、新加坡一波又一波的反對黨、越共、司徒華、天安門學生、趙紫陽、香港民主黨、劉曉波、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群眾等等,都是他們各自時空的雞蛋們。他們千差萬別,都是從事同一個鬥爭 ─反對權力壟斷和思想壟斷的鬥爭;這種壟斷不單剝奪人民的基本權利,還把人們乃至全國都弄到又愚蠢又暴戾。這些奮鬥中的雞蛋,在他們的歷史場景裡,可以是左、中、右派,但他們卻全都是發揚公義、創意、言論自由、人類之愛、質疑權貴之心、組織起來求變之志這種種人性光輝的罕有的先驅;尤其當人性光輝在高牆的陰霾之下,幾瀕窒息,他們更顯得難能可貴。」

巧得很,奧巴馬第二次就職演詞也提到,上述「質疑權貴之心」(“skepticism of central authority”),原來是美國立國精神之一。看來這是中西文化的重大差異,今後續談。

[註1] 六十年代,他們分別為新加坡和香港的政治犯。[註2] 七十年代,他們被迫害,在新加坡。[註3] 1973年新大學生會會長,流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