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數勁,冇彎轉?

潘瑩明

  翠兒【註1】暱稱數學成績好的同學為「數學達人」。翠兒很佩服她們地說:「這些達 人,上課只聽四成,已經明白了全部。我知道這是因為她們有備課。有些同學取笑她們是『kai子』,只會死唸書。我看這些笑人幫才是真正的『kai子』。平 常老師提問讓她們思考,笑人幫就厭煩,只想老師把答案說出來。她們完全不要動腦筋。」

小婷是翠兒的好友,她這樣評價「數學達人」:「我覺得她們處事很理性,會想得比較深入、細緻、周密和長遠。分析事情時,她們能夠找出背後的規律,也比較精打細算,過分時就會變得斤斤計較。總之,她們有異於常人──有點怪。」

接著小婷的話,翠兒忽然連續重覆了一句評語:「好倔【註2】!好倔!好倔啊!」說著,翠兒還要打了一個寒顫來配合:「她們說話很倔,一點也不溫柔。雖不至於野蠻,但很倔。總覺得道理在自己這一面。她們會平鋪直敘,以事論事,不會想到另一方面,或考慮另一個人會怎樣想,只會把自己的看法死板重覆地講。」

翠兒再舉了一個例子:「這些『數學達人』跟你解釋數學時,也會耐性地給你講解,但只是從她的角度去解說。有一次要計算一個圖形的面積,她說了一個分割的方法,但是我也有另一個方法去計算,結果,她沒有接納我的做法,還是希望我跟她的方法去做。」

最後,翠兒很體諒地說:「也許,我們學習的數學,大多只有一個肯定的做法和答案,而『數學達人』很快已經可以掌握了這個做法和答 案,她們不會再有其他的想法。但是,現實和數學是不同的,而『數學達人』在現實中就是不懂得拐個彎、換個位置來想一想,於是她們說出來的話便很倔了。」

無論誰,要教好或學好數學,若能從翠兒對「數學達人」的評價中自省一下,我看都會有得著。

【註1】翠兒是這個專欄的一個主要角色,也是我遇過的一位很獨特的學生。在本欄之前兩篇文章已經亮相(〈學生教我做老師〉和〈何謂成績,心中有「數」〉)。
【註2】倔,音「掘」,意謂言語粗直,態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