譴責干預學術與言論自由 促請學術界維護學者尊嚴

自去年底,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成名及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總監鍾庭耀多次分別遭中聯辦宣傳及文體部部長郝鐵川、政協委員、「親中報章」輿論等點名批評攻擊。日前,郝鐵川再在報章發表署名文章,不點名批評某些機構所做的民調是「為特定政團利益服務」、「早已遠離學術話題」。最近,中大政治及行政學系高級導師蔡子強為吳志森、成名、鍾庭耀等仗義執言,捍衞學術及言論自由,竟也成為打壓言論自由的最新受害者。這一場由中聯辦官員與報章輿論掀起的攻勢凌厲,甚至有文章帶有人身攻擊的成分,並要求科大將成名開除,令人擔心香港近年早已不斷轉差的學術和言論自由環境進一步惡化,損害香港的核心價值。

我們認為,郝鐵川先生並非普羅市民。他是中聯辦的官員,以內地官員的身份,以宣讀聲明的方式,發表對香港學術界人士的民意調查及言論的批評,甚至在缺乏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指稱有人「為特定政團利益服務」,這是極其不恰當的做法,是以政治權力干預民意調查的赤裸裸的表現,對香港學術界造成毫不必要的政治壓力,很有可能令「政治不正確」的學者噤聲,令高等院校和媒體自我約束,造成「寒蟬效應」。內地在港的官員如此公開、高調地指摘本港學術界人士的民意調查和政見,是前所未見的,也是極其危險的。這種做法也許在內地司空見慣,但在香港卻無法令人接受;換了是本港的問責官員,相信已有下台之虞(已有前車可鑑)!本會認為,作為內地官員在港的一言一行,應該加倍小心,認真維護基本法所保障的港人的學術與言論自由,並約束自己作為官員的權力,否則將令人擔心「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港人治港」的方針逐漸消亡!

言論自由的要旨在尊重包容,在百花齊放。作為報章輿論,「親中報章」也應享有言論自由,儘管我們不同意並且批評其對成名、鍾庭耀等學者的批評觀點,但從不會要求禁止其言論。同樣道理,在言論自由的大前提下,「親中報章」輿論當然也可以表示對個別學者言論的不同意見。不過,如果這種輿論攻勢的目的並非自由、平等地交換意見,而是設法禁絕對方發言,威脅對方的就業和生計,則已經超越了言論自由的範疇,社會應該予以批評甚至譴責。我們希望「親中報章」輿論在發表其觀點時,也致力維護被批評的一方的平等的發言權。

學術自由與言論自由的核心,是社會上每一個人都可以在尊重別人的自由的前提下自由發表自己的觀點,不受政治權力的壓抑,令社會得以在百花齊放的環境中不斷進步。本會鼓勵學者們繼續憑良心說出實話,不畏權貴,包括提出具爭議和不受一些人歡迎的見解。同時呼籲各高等院校展示作為學術界的風骨,不要向政治壓力屈服,努力自強,不卑不亢,共同捍衛學術和言論自由,拒絕對學者表達自由設下政治限制,令學者在參與公共議題的討論時,無須顧慮權貴的好惡而迴避所謂敏感的課題。因為保護學者自由的表達,乃是大學必須履行的社會責任,是香港的核心價值,也是達至重大社會公益的基礎。

我們也呼籲香港的管治精英和社會各界,共同關注及維護學術和言論自由。這乃是香港生命力的所在,如果從今以後,成名、鍾庭耀、蔡子強等學者因此不再發聲,高等院校的問卷調查都依足中聯辦或特區政府官員的指導而設計,我們將會喪失香港!

馮偉華
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會長
2012年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