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中環,爭取普選? - 理念作起點,商討定方案!

《教協報》記者

行政長官梁振英在首份施政報告中,政制發展部分只有寥寥155字,更拒絕立即就政制發展進行諮詢,令人懷疑特區政府落實2017年普選行政長官及2020年普選立法會的誠意。與此同時,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副教授戴耀廷提出以公民抗命方式「佔領中環」,期望團結港人

,力爭普選。為此,教協會於本年3月24日舉行「爭取普選與佔領中環」座談會,邀請了港大法律學者戴耀廷出席,與會員代表就爭取普選及佔領中環等議題,交流意見。

「公民抗命」的理念

戴耀廷指出,「佔領中環」的理念,是以公民抗命的方法,爭取一個普選制度。「公民抗命」的模

式不只一種,而戴本身提出的是「純正模式」(pure model),亦即馬丁路德金模式。簡單來說,公民抗命包括以下三個元素:違法行為、非暴力、承擔罪責。相對甘地而言,馬所針對的並非推翻一個制度,而是 修補一個制度。因此,公民抗命行動本身,最關鍵的不是違法行為,亦不是因違法行為而影響社會秩序,而在於違法、非暴力、承擔罪責後的道德感召,從而帶出制 度的不公義,繼而推動制度的改變。

戴認為,馬丁路德金模式較切合香港的情況,雖然「佔領」二字較搶眼球,但更觸動人心的是承擔罪責。戴強調,他無意推翻制度,無意結束一黨專政,無意 喊梁振英下台,反而著重改變制度不公義的部分,所針對的是選舉制度,現有的選舉制度並不符合公平的原則,不符合普及而平等的國際標準。

戴推薦,教師如果希望在課堂上講解馬丁路德金的「公民抗命」模式,最佳的參考文獻是馬丁路德金的《從伯明翰市監獄發出的信》(Letter from Birmingham Jail),他將整個公民抗命的精神都寫了出來。

 社運的新範式

戴提出,「佔領中環」所倡議的社運模式,與過去的不同,特點在於運動的計劃部分佔很重要的位置。所有社會運動總有一定程度的計劃,但總要到最後一刻 才知道參與人數,人數越多,實力越大。這次運動卻不同,因為參加者都要簽署誓約書,承諾參與「公民抗命」的程度,所以在運動的最早階段已知道參加者的初步 人數。然而,過去香港人的參與是即興的,要求參加者事先報名,簽署誓約書,參與門檻就會大大提高,可能無法凝聚足夠群眾。有人對此悲觀,但戴樂觀相信,香 港是有人願意報名參加,而且為數不少。

另一方面,戴強調運動是陽光的,由戴寫第一篇文章開始,以及往後的演進及演變,所有事情都事先張揚。傳統社運認為,這種公開底牌的方式並不可行。戴 的看法是:如果運動不事先張揚,運動根本沒法開展,更遑論今天的勢頭。這是汲取2010年政改的經驗,由於普選聯及民主黨沒有將談判過程在陽光下進行,導 致今天仍被詬病。如果不在陽光下進行,將會種下所有未來紛爭的源頭,這個運動就會被分化,陽光是唯一可以用的做法。

這是社會運動的新範式,成功與否,戴表示仍是有風險的。

對「佔領中環」的不同看法

「佔領中環」提出以來,社會討論不絕,亦同時帶出了不同憂慮。第一個問題是目標,這次運動的目標是甚麼?根據馬丁路德金模式,目標一定是簡單的,目 標越多,越難產生道德感召。因此,戴提出,這次運動的目標只是2017年行政長官的選舉辦法,焦點就是提名委員會的組成,以及提名程序兩點。戴分析,香港 的憲制是行政主導,行政長官普選後,立法會自然會開放,亦無需要維持功能組別制度。相反,假如將運動目標定在2020年立法會組成的選舉辦法,變數就會很 大,運動就難聚焦。

第二個問題是參與人數,參與門檻應定在哪裡呢?戴重申純正模式,但亦有人提出非純正模式。第一種非純正模式的關注是「自首」部分。違法後是否一定要 承擔罪責呢?由於遊行集會是人權,有人提出違法後不會自首,等待執法部門作出拘捕。然而,採用非純正模式,又能否產生足夠的道德感召呢?另一種非純正模式 的關注是「非暴力」部分。純正模式提倡絕對的非暴力,但當面對有人對參加者施以暴力,參加者能否自衛呢?參與門檻定在純正模式,又能否有足夠的參加者呢? 戴現階段無法判斷,但卻深信純正模式才能產生足夠的道德感召。

第三個問題是憂慮整個運動被騎劫。傳統社運是以組織為單位的,議決機制亦是以組織為基礎,因而可能出現部分組織影響整個運動的方向。戴期望,這次運 動是以個人為參與基礎,整個運動沒有組織代表。整個運動只是搭建平台,沒有運動本身既定的政改方案,並將以直接民主的方式,讓參與者選擇最終的政改方案。

至於醞釀及討論政改方案的商討日,亦是嶄新的。有學者提出商討日,亦考慮得很細緻,但全球仍未有地方具體實踐過。相反,內地卻有一些小規模的商議式民主經驗,可以借鑑。因此,如何落實萬人商討日,是否可行,仍有待日後再作交流。

最後是「佔領中環」的具體策略及操作問題,以及持續地「佔領中環」的可能性及可行性,此刻只有一堆問題,未有答案。

理事會誠邀會員繼續就爭取普選及佔領中環等議題提出意見,讓理事會了解同工的關注,並更立體地思考這個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