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儒案」對教師職業保障深具意義

教協報記者

 作為前線教育工作者,遇上不合理待遇甚或無理解僱,教育當局又把關不力而公義不彰時,我們可如何捍 衛應有的專業與尊嚴?高翰儒老師選擇訴諸法律,並展開了十年的申訴之路,過程漫長,他內心的掙扎也不少。但因為這份堅持,令他除了為自己討回公道外,終審 法院更確認了《資助則例》是教師合約的一部分,具有法律效力,這對加強教師的職業保障,意義相當深遠。

高翰儒於1984年出任全職教師,並於1990年入職鳳溪第一中學,於2000年7月他首度收到校方的律師信,表明要解僱他,理由是校方已向 他發出過4次警告,並有學生投訴其教學法不當。其後,經過教育署(現教育局)及教協會的介入,校方同意撤回解僱決定,並安排他調任至屬校的鳳溪廖萬石堂中學。

但事件並未結束。高翰儒於2001年7月,又一次收到校方的律師信,表示其教學法有問題及收到學生和家長的投訴,並將他即時解僱,高翰儒感到 受屈,「有關學生投訴,校方根本提不出實質理據,反而有二百多位學生和家長簽名支持我,校方的指控令我感到不明不白。」他再度尋求教育署介入,甚至自行與 校方的代表律師多次書信往還,但校方立場相當強硬。「當年剛推行校本管理,每當我質疑校方的解僱是否合法合理時,署方就以『簡政放權、校本管理』為由,置 身事外。」最終,署方一句「本署對校董會決定並無異議」,讓他極度失望之餘,更深感署方沒有切實執守《資助則例》,他唯有訴諸法律尋求公義,而透過私隱條 例取得自己的資料及相關證據後,更堅定了他的決心,踏上訴訟之路。只是沒有料到,這官司一打竟逾十年。

難以彌補的遺憾

回望過去,高翰儒不諱言,訴訟是迫不得已,甚至有想過放棄,因為期間的經濟和心理壓力非常大。但最難彌補的遺憾是,這十年本是他教學生涯的黃金時期,如 教育署能做好監察、規管的角色,他便可全心投入自己的教育專業,不致被無理解僱而喪失全職教學的機會,還要面對漫長的訴訟過程和鉅額的訴訟費用。

「初審費用已逾2百萬。但初審判決,法官雖指校方未有按照《教育規例》第76(2)(b)條,解僱須經校董會在會議上批准,但校方有權以合約期滿為由不與我續約,法官並駁斥了我所有的論據。收到這判詞後足足兩個星期,我思緒都非常混亂。」

尋求公義決心上訴

處身這逆境,是甚麼讓他繼續堅持?「主要是為了公義。也幸好有太太的支持,我才能收拾心情,決定提出上訴」。他更補充,家人、學生和同事的鼓勵也是他強大的後盾,讓他有足夠勇氣,面對艱難的訴訟。

終審法院:《資助則例》是教師聘約的一部分

直至今年2月,終審法院終於裁定高翰儒勝訴,而這案例及判案書的內容,對教師職業保障更是別具意義─5位終審法院法官一致確認,《資助則例》是教師僱傭合約的一部分,學校解僱教師須依據《資助則例》中列明的程序。常任法官陳兆愷更指出:「《資助則例》的草擬並不令人滿意。本席以為,現在正是重新全面檢視《資助則例》的時候,為資助學校提供更佳指引,亦期望對資助學校教師提供更大的保護,這也是教育署的政策原意」。

高翰儒表示,當年他以常額教師受聘,經過首兩年的試用期,基本上毋須每年簽約;即使96年開始,學校在他的合約上註明聘用日期,但終審法院仍 然裁定,校方須持充分理據,並依循《資助則例》的指定程序才能提出解僱。高翰儒坦言與當年相比,現時不少教師以非常額的有時限合約受聘,連《資助則例》的 相關保障都失去了。他認為要維持健康的教育環境,教育當局須秉持《教育條例》及《資助則例》,保障教師不受不公義的對待;校方管理層應以寬容和開明的態 度,公正處理同事的問題;而教師應盡責努力,遵循專業守則辦事,正當誠實,做到whiter than white

另文於〈權益與專業〉專欄:教育局執行資助則例欠積極 釀漫長訴訟折騰校方和教師

判案書(全文)[PDF]

終審法院判案書摘譯中文版英文版

段落 判詞由首席法官馬道立撰寫
5 被告(鳳溪一中)於1990年6月20日提供「資助學校教師聘書」給高老師,以聘任他於該校任教。這「聘任」須遵守「資助學校教師聘書」內的「資助學校教師服務條件」,高老師須於這些「服務條件」及「應聘書」上簽署。
6 「應聘書」列明原告接納聘約,須依從「服務條件」、《教育條例》及其附屬法例和適用的《資助則例》(Code of Aid)。
7 (3)在「條件」中最後的一段中指出其他相關條款:「除了已列出的條件外,還有在《教育條例》及其附例,和相關《資助則例》所列出的條件」
這條款的其中一點重要影響是《資助則例》的條款已納入為原告的僱傭合約的合約條款。
13 同意朱芬齡(原審)法官,將《資助則例》描述為極其重要。
14 從合約文件整體來看,《資助則例》的條款已納入為原告與被告的合約 (例外的是被告人的論據指若兩者有矛盾,「服務條件」的明確條款將取代《資助則例》有關條款)。
43 「服務條件」內的終止合約條文必須與《資助則例》的相關適用條文一起解讀。
58 《資助則例》第54(b)條:「該服務合約或聘任書毋須每年重訂一次,但可註明所列條件及規定之有效期間」。
第55條:「首次受聘於資助學校之教師,須經試用兩年,期滿方作永久聘用,惟仍須遵照其服務合約或聘任書內有關終止聘任之規定」。
61 《資助則例》第56(g)條:「校董會解僱教師必須具有適當及充分的理由(可參閱《資助則例》附錄17及18)。倘校董會認為教師觸犯刑事罪行而被判罪名成立,或曾嚴重失職者,可立即予以解僱。」
「《資助則例》附錄17:教師撤職或終止聘用須依循之程序
校董會應依照下開程序將教師撤職或終止聘用:
  • 應向有關之教師發出一次或多次警告,指出其工作令人不滿意之處,並將警告事項記錄在學校檔案內。
  • 倘經過一段相當時間後,該教師之工作並無改善跡象,則應向該教師發出正式書面警告,列明有關之批評,並將副本呈交署長(現常任秘書長,下同)知照。此事亦應記錄在學校檔案內。
  • 教育署署長在接獲函件後,將會進行調查。
  • 教師於收到書面警告後,倘經過一段適當時間(一般不少於一個月)仍然未有改善,而校董會有意將該員撤職,或於約滿時不再與彼續約,校監須將此事呈報署長。
  • 凡將教師撤職,學校必須依照本《資助則例》第56條之規定給予有關教師充分時間之停職通知。」

67除依《資助則例》附錄17外,(合約)終止是不能以合約期滿為由的。68至於陳資深大律師(被告代表)的另一論點指,即使合約並不是因為期滿而被終止,根據《資助則例》第56(c)條,合約仍可以3個月通知期作終結。本席認為這論點站不住腳,因為第56(c)條並不是一條獨立有效的條文,這條文是必須與第56(g)條一併解讀的。71本席充分察覺到上述對(教師)僱傭合約的解釋的效果是提供原告及其他教師實質的(職業)保障措施。本人認為,《資助則例》的政策原意是向教師提供相當大的職業保障措施。78本席重申(教師)僱傭合約只可以在符合《資助則例》第56(g)條及附錄17的程序下才可被終止(除非「即時解僱」條文適用)。79恰當的(法庭)命令是將本案發還原審法官作出以下決定:
(原告的)僱傭合約是否合法地為被告所終止,須研究被告是否遵守《資助則例》第56(g)條及附錄17的條款(包括原告是否被即時解僱)。假若被告經合法解僱,原訴行動將被駁回。假若解僱不合法,(原審法官)須決定賠償額,而此數額將必以推斷為基礎。91原告在這上訴很大程度上是成功的。本席現頒令被告須付原告75%訟費的暫准命令。 以下是常任法官陳兆愷的判詞94教學是一份值得尊重的職業,而教師在下一代的教育和成長中擔當非常重要的角色。很多人認為向教師提供更大的職業保障是重要的,因為這樣才可以吸引高質素的人入行。這思維亦正是教育當局的想法,同時亦反映在上訴時所提及《資助則例》的相關條文中。95任何學校選擇接受政府津貼便應遵守《資助則例》的條文,包括那些關乎學校及其教師的關係的條文,例如《資助則例》(對教師)所提供的保護。

莊耀洸摘錄,高翰儒翻譯。僅供參考,內容以英文原文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