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冠中 — 滿載溫情的小船

藝術館藝述 ■ 香港藝術館一級助理館長(吳冠中)陳美樺

談及畫家吳冠中,許多人都會想起他那為人熟悉的江南水鄉水墨畫及油畫,或在拍賣市場上屢創新高的作品價值。其實除了小橋流水、粉牆黛瓦這些標誌性景物,有一個配角常常出現在他的速寫稿中,那就是水鄉的小船,是吳冠中對他的故鄉和親人情感的投射。他曾經寫過一篇散文〈父愛之舟〉,把自己的成長和與父親的點滴娓娓道來,處處流露著對父母的感恩之情。

父愛之舟

吳冠中對小船特別有親切感,除了因為小船在他的故鄉隨處可見,更重要是他從那裡感受到家人的愛意。他出生於宜興的一條農村,父親一家都是靠種田或捕魚為生,縱橫的河道成為他的遊樂場,漁船是他日常的代步工具。他的散文提到父親和姑丈非常疼愛他,小時候,吳冠中的姑丈多次用漁船載他到和橋上小學、到無錫投考中學。當時正值盛夏,而且路途遙遠,為了避開炎熱天氣及節省旅費,他們會在晚上開船,並帶白米在船上做飯,晚上直接在船裡睡覺。途中他父親和姑丈輪流搖船,父親在不用搖櫓時便爭取時間為兒子縫補棉被,準備寄宿行裝。他們亦不敢把船停泊到學校附近,生怕其他考生看到會取笑兒子,可見當時他父親在僅有的資源下把最好的供給孩子。從散文中亦能看出年紀小小的吳冠中已非常懂事,立志努力讀書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

亂世回憶

一艘漁船不但滿載藝術家的鄉情和回憶,也成為戰亂期間的避難所。在士兵攻進附近村子時,吳冠中和母親躲到姑丈的漁船中,再把船駛入湖裡的蘆葦叢以避開士兵的搜掠和來自岸上的子彈。所以小小的漁船既在他腦海裡留下難忘又親切的印象,也使他畫下一幅幅溫情洋溢的速寫如〈江安江邊〉,在表達情感的同時,亦顯出藝術家的慧眼,以強調船隻和江邊枝葉的形態來構成引人入勝的畫面。

承蒙藝術家的厚愛,吳冠中歷年來對香港藝術館捐贈不斷,當中包括膾炙人口的經典油畫及水墨作品,更有細緻動人的速寫畫稿,讓我們可從中細味吳冠中筆下的鄉情。

香港藝術館舉辦的「吳冠中 —— 速寫生活」展覽,現正展出至2021年2月7日。

吳冠中 (1919-2010)   〈江安江邊〉1979
鋼筆墨水及箱頭筆紙本
24.2 x 28.7厘米

香港藝術館
吳冠中先生及其家人捐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