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粗暴殺科 嘆多年努力付諸流水
—— 專訪 資深通識科老師張銳輝

本報記者

教協理事張銳輝,任通識老師25年,由當年高級補充程度會考,到高中改革後的中學文憑試,由90年代每年只千多名通識科高考生,到今天每年近五萬文憑試考生,張sir一直見證著通識科發展,只是沒料到今年11月,他也見證了通識科的驟然終結。

低估了政府腐敗的速度

回想《施政報告》發表當天,有親中報章報道將對通識科大幅刪改,早上不少通識老師已互傳和討論這消息,張Sir憶述當時仍在想:「政府不會這樣亂來吧?課程檢討專責小組才剛出報告,完全沒有報章所述的內容。結果下午林鄭在記者會上,沒有否認這報道,才心知不妙。」張Sir說眾所周知,建制派一直對通識科磨刀霍霍,但認為政府仍會先經過課程委員會,裝作有研究有討論,才對通識科開刀。「反正政府可委任親信出任委員,要控制委員會決定有多難?想不到他們連假諮詢也等不及,直接由教育局殺科。」他說是低估了政府腐敗的速度,通識科之死原來可以來得這樣急。

多年努力成果被蹧蹋

消息傳來,張Sir說十分無奈。當年高中改革,通識老師需求暴增,很多老師由其他科目轉教通識;面對新科目,教材及參考資料都匱乏,老師唯有課餘努力進修和自製教材,「老師其實也跟學生一起學習,看著學生成長之餘,也見證自己的專業成長。」他看到很多同工花盡心思,參與工作坊和研討會,為的就是提升這科的質素和發展。他說通識科有今天的規模和資源,不少是由同工合力建構而來,「通識老師花了十多年時間,促成現在成熟的通識科,很多同工對這科感情深厚;現在這科被政府蹧蹋,努力付諸流水,老師既憤怒又沮喪。」

建制派一直抨擊通識科造成年輕人對政府不滿,要求更改課程和考評,甚至轉為選修。張Sir認為他們不過是為政府的施政失誤,尋找代罪羔羊。他引述中央政策組委託學者進行的研究,結果反映通識科不但不會「激化」學生,反而令學生於表達意見前會多想一步。「通識科有助深化學生對公共事務的認知,但立場如何是學生自己的價值和道德判斷。為何政府只懂嫁禍通識科,不想想學生甚至市民的不滿,是源於社會制度的問題和執政者的所作所為?」而最令人失笑的,是楊潤雄指通識科已被「污名化」,所以需要改名,張Sir反問:「一直污名化通識科的,不就是政府和建制派嗎?林鄭左一句『通識科被異化』,右一句『通識科從第一日已出現問題』,卻提不出具體證據,她正是污名化通識科的兇手之一!」

學生成犧牲品

但說到底最令張Sir惋惜的是,明年開始學生再沒有機會修讀通識。他任教通識多年,不時有畢業生說通識科擴闊了他們的眼界,對自己立足香港、中國以至全世界的公民權利和責任有更多反思,甚至有畢業生立志成為通識老師。他說通識科有獨特的位置,其他科目是難以取代:「例如IES(獨立專題探究),這是學生學習如何自行研習社會議題的過程,現在連IES也被取消,學生喪失了一個重要的學習經歷。」

對於新課程,張Sir指政府根本連要怎樣改也不知。說刪一半課程,但說不出刪甚麼;說將國內考察納入課程,但說不出如何執行;說新科要改名,但說不出是甚麼名。政府唯一說得出的,是想下學年落實。「這反映政府只想急於殺科,對新科一切都說不清,連專業討論都不用就匆匆上馬,這樣有可能得出一個好課程嗎?不是犧牲學生利益是甚麼?」他認為政府當下最應該做的,是撤回粗暴修改通識科的決定。

唇亡齒寒,寄語同工警惕

被問到對教育界未來的看法,張Sir寄語其他科目的老師也要警惕。他指政府立下極壞的先例,一再破壞教育界的常規,「誰知道政府下次看中哪一科要插手。像早前歷史科試題事件,也破壞了既有程序,對該科師生造成不少打擊。」

政治風暴下,教育界進入了多事之秋,令不少同工感到窒息。在風雨飄搖的日子,張Sir與同工互勉:「面對學生,我們作為教師不只要完成教學的『授業』職責,更要堅持『講事實評道理』的空間,守住『傳道、解惑』的教師天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