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是自由的地方

「流離失所的人們,真理並不選擇土地」
——〈發現〉王敏

王敏是詩人,也是教協有為圖書坊(下稱:有為)的店長。台北、北京、武漢、香港,他周遊在華人的世界,找尋自己的真理,有為是他的所有,也是他的心血。

「這本受會員歡迎」、「這種書反應非常好」,笑容滿面的王敏,遇到難關,總會樂觀地面對。疫情,令他周轉困難,學校的書展,全部被取消,購入的書本無處銷售,他捱過去。15歲從武漢移居香港,從事書店工作30多年,曾任職於田園、樂文、榆林等二樓書店,有為以外,曾於武漢開設書店,亦於美孚辦過紫羅蘭書局。除了是書店東主,他也是詩人,與國內的文化人稔熟,與文藝結下不解之緣。北島、顧城、高行健、黃燦然,是他的同代人,曾經走過躁動的年代,資源匱乏,但內心充滿自由和盼望。對他來說,現在所有難關,都能挺過去。

「書店一定要是自由的地方。」書店對王敏來說,就是生活。最高峰一年讀上400多本書。他跟書的故事永遠說不完, 他並沒有如部分文友,追逐文壇名譽,而是探索生活的質感,嚮往自由。

百花齊放的書店

「你可以有個人主張,但只佔書店極小比重,書店一定要百花齊放,以客為尊,要聽取他們搵書的需求」, 只要讀者有需要,他就會放上書架,不會偏重任何一類型的書籍。「書店是自由的地方,連書店都自我審查,知識好難搵到公平的出口。」
時代怎樣改變,書本仍有價值。「在書店的角度,從來都不會受個人立場左右,有新的思潮出現,便通過書店面向讀者。」昔日群眾靠書本汲取知識,今天有互聯網,但傳遞知識的角色未變。

他享受書店的「安定」感覺,面對書海,他有說不出的放鬆,並視為終身事業。無欲則剛,「我慶幸揀了這沒落的行業,做書店,無人同我爭。」再難也行下去,「書店好難搵錢」,有為至今仍未收回8年前開業的投資,但他仍會堅持。「書店是我日常生活,開店就是繼續我日常生活。」

書店的餘暉

他笑言:「香港書店的市場細得沒有東西可爭,所以百花齊放更好,對讀者有好處,每個人的方向都不同。我們這裡傾向繪本、心理教育輔導,其他人可能會傾向社會學、文學,每位讀者有不同的選擇是最好。」

他憶述80至90年代,書店生意很好,但書種不如現時多。「我覺得文字書本會被替代,好似數碼相機替代菲林相機。」

書香或者消失,學習需要猶在。「閱讀行為不會消失,知識傳承要靠自己吸收,這行為會產生其他行業,例如:教育 。」

香港市場萎縮,大書店仍能生存,結業多屬中型規模,而小書店還有生存空間。「香港最大特色是二樓書店,本地的市場狹窄,已經無其他事物可作對照,做得好,外界會給予肯定,認同其特色。」生存就要有特色,大概是二樓書店的處境。

開創繪本的市場


有為的繪本題材多元化,近期公民教育深受家長歡迎

書改變了,但人們對知識和真相渴求不變。有為服務會員8年,由文史哲書店,轉以繪本和輔導心理學書籍為主。王敏笑言:「我好熟悉文史哲的書,一晚可做出全間文史哲的書店。」 為了服務會員,他毅然放下最嫻熟的書種。

改變不是第一次,王敏憶述他第一間開辦的紫羅蘭書局,當年最暢銷是圍棋書,「全個書架都是圍棋書,這個書架的書流轉得最快。圍棋書,我識少少,而全香港無人做 。」

「用心做書」,他常常掛在口邊,他了解教協會員需要,眼見家長眾多,他親赴台北,走訪不同繪本館和書店,學習如何揀選繪本。有為曾開設「有為繪本館」,至今繪本藏量超過4000本,故事題材從大眾的生活自理、認識社會,到較少眾的性教育、公民教育題材,甚至兒童創業都應有盡有。

現時有為的繪本量,已直迫台灣的中型書店,於本地亦位列前茅。「書店好少專注一種書,全間書店看上去好大,但繪本未必比有為豐富。因為我們每一本繪本,只有一本上架。」

家長不時請教他推介繪本,他都欣然回答。「有家長希望處理小朋友情緒問題,我推薦大穎文化出版社,有很多講小朋友怎樣處理社會關係,如:《你不可以欺負我》,另外有心理出版社,講特殊教育和生活學習。」

他也強調本地出版,如樂施會、木棉樹,雖然數量不多,但都放在當眼處。

用書本服務會員

「自己鍾意讀書,書店經歷多,回想以前我在書店找不到想找的書,但店員又不理睬你,很不舒服。」

因此,王敏很重視訂書服務,深受會員顧客歡迎,最高峰一個月曾有3000本訂購。「有會員想找《書法大字典》, 1960至70年代的書,但是無法找到,我最後幫他在內地舊書網站找到,之後他再找有為多訂一次書。」

書本是生活,是生意,也是生趣

「我很幸福,大半生做自己的興趣,想像不到自己有耐性做30多年。」總有一天,他也會離開書店。「將來老了,買部機回來做手工書,一年做幾本書,很好玩。 」書海中,他找到自己的土地,活出自身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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