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會忘記 六四

張銳輝

六四事件,轉眼32年,傷痛未平,陰霾驟至。6月,廣場烈日猶在,人群燭光難復見。

1989年自己與一眾太古堂堂友,在太古橋無心插柳留下了「冷血屠城烈士英魂不朽 誓殲豺狼民主星火不滅」輓聯,從此港大同學年年六四前夕為舊字填上新色,從未間斷。

六四當年,社會是憂慮,擔心將來,今天換成恐懼。恐懼下,更要守住記憶,記住香港人親眼看見、親身經歷的、屬於你、我與他的集體記憶真實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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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變成日常,在今日香港已見怪不怪。大學本應是培育學生學習成長的地方,卻變成壓逼學生的場所。上月尾,香港大學管理層突然發出聲明,要奪去港大學生會一直擁有的學生會場地管理權,並停止代收學生會費。位於學生會管理的黃克競平台,記念六四的雕塑「國殤之柱」的安危,頓成焦點。

「國殤之柱」雖然不是1989年的舊物,但1997年一眾港大新舊學生護送「國殤之柱」進入校園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當日市民護送國殤之柱準備從旭龢道進入校園,校方指那處是他們的地方,學生與校方拉鋸一段時間,最後終於順利進入大學。目睹國殤之柱進入香港大學的歷史一刻,群眾歡呼聲依然記憶猶新。自此港大成為「國殤之柱」的歸宿,亦成為港大人的重要記憶。

即使經過這一風波,大學和學生亦互相尊重,雙方多年都相安無事。國殤之柱象徵六四,也代表學生的自主。如今,校方卻竟要奪去學生會場地的管理權。

百年聲譽,需要哲人的風骨持守。

拒絕

回想32年前,社會經歷悲憤、低谷,今天感覺迥然不同。

1989年,社會憂慮未來,民運發生在遙遠的地方,擔心1997年的回歸;今日不是憂慮,是恐懼,實在有好多不願意見到的事情接踵而來。
今年六四,警方仍未批准維園集會活動,有傳媒指警方不會批准申請,民間難有大型集會,但人心仍有集體的記憶。對於十幾萬每年出席燭光晚會的市民,一刻的打壓不會令人忘記。

沒有集會,步履仍可自由,翻開枱前書本、打開網頁,重讀當年六四的歷史,盡能力記住過去,並將真相傳承印證。政權要人遺忘,我們就要對抗遺忘。

遺忘

「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捷克作家 米蘭.昆德拉

歷史,需要正視,不是迴避。正如文革是浩劫,六四是屠城,沒有迴旋的空間。六四,塑造香港人身份認同,成為我們的集體回憶。

認識六四事件對下一代仍然重要,全面了解歷史,1949年到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府,經歷不同的進程,大躍進、文革、改革開放、六四、北京奧運等事件。改革開放,六四是第一個樽頸位,可以不提嗎?

信仰

六四會否被遺忘?

只要香港仍有資訊自由的一天,遺忘仍很困難。 書本可改寫,但記憶無法刪除。

時局下,每人有自己的記念方式。今日,維園燭光如海、人潮如鯽,或只能在相片回憶,但心中的燭光仍可長存。沒有球場的大台,但每一個人的自由意志無法扼殺。

人人有屬於自己的六四記憶,恐懼、憂傷、失落、激憤。日子艱難,更需要歷史,點燃我們前路。90年代,因著害怕,不少人選擇移民,但當懼怕來到眼前,路反而更見清晰。

行路難,更堅壯。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寫在六四32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