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要求學校受理匿名投訴 違反公義 打壓教師 教協促收回改動

本報記者

過去一年多,教育局受理了大量來歷不明、針對教師的匿名舉報,而且不少是涉及與教學無關的私人言行(例如社交平台的片言隻語)。教協多次指出有關做法違反程序公義,教育局不但沒有改正,更於今年5月21日發出通函,為學校提供「調查注意事項一覽表」及「學校調查報告範本和樣本」(下稱「一覽表」及「樣本」),明文規範學校處理投訴的方式,包括更改了匿名投訴的處理準則,及完成調查的時限等;「樣本」提供了兩個由匿名投訴而裁決成立的調查報告示例。此舉等於將匿名投訴「正常化」,教協批評是黑箱作業,要求收回有關改動。

受理匿名投訴對教師不公

教育局自2017年9月1日起,在受資助的中小學實行「優化學校投訴管理計劃」,學校按《學校處理投訴指引》(下稱《指引》)以校本方式處理涉及教師表現的投訴。根據現時《指引》,如投訴人未能或拒絕提供個人資料,以致校方無法查證投訴事項及作出書面回覆,會視作匿名投訴,校方可以考慮不受理。只有在特殊情況下(例如已掌握充分證據,或投訴涉及嚴重或緊急的事件)才決定是否需要跟進。

但教育局新發表的「一覽表」改變了原有準則,變成要考慮所有匿名投訴個案,即使校方認為無須跟進,也必須列明原因,存檔紀錄,甚至不讓被投訴的教師知悉是否匿名投訴。教協副會長葉建源表示做法難以理解,要求學校接受匿名投訴,將大大降低投訴門檻,變相鼓勵匿名的惡意投訴,削弱學校的自主權,對學校造成巨大行政壓力,對教師也不公道。

實名投訴是普遍準則

葉建源指出,無論本地或外地的專業規管機構,全部都採用實名投訴制度,一直行之有效。實名制反映專業規管機構重視投訴內容可信度(credibility),同時也有機制保障投訴人的私隱,因此不會減低就嚴重失德行為的舉報動機。反觀本港教育局,因社會事件而受理及轉介大量針對教師的匿名投訴,令學校壓力大增。教協過去處理的求助個案中,有學校因匿名投訴無法找到投訴人取證,在沒有足夠證據下作出投訴不成立的結論。教育局卻表明不接受調查結果,並要求校方對被投訴教師反覆調查,直至局方滿意結果為止。葉建源擔心,即使學校可按校本機制決定是否跟進匿名投訴,但現實上隨時「有責無權」。

限時一個月完成調查 教育局「寬己嚴人」

現時《指引》建議,學校完成調查及處理上訴的時間分別兩個月,但當局最新的「一覽表」規定,校方須在接獲投訴起一個月內完成調查,提交教育局跟進。教協會長馮偉華指出,無論本地或外地的專業機構,調查及被投訴人答辯時間一般都需時至少一個月。根據立法會文件,教育局處理部分投訴個案時,都用了頗長時間才能完成,教協接獲的求助個案,局方調查一般都需時四、五個月以至更長,但現在卻要求學校一個月內極速完成,是「待人以嚴,律己以寬」,罔顧現實,強人所難,損害程序公義。

「樣本」變相訂立規管準則 教師言論自由失保障

此外,教育局通告夾附的兩份調查報告「樣本」,馮偉華認為,表面上是供學校參考報告的形式,實際上變相訂立規管教師言論的準則。例如其中一個個案是指控教師在社交媒體發布「不當言論」,即使證實了網頁並非公開,相關言論亦沒有直接影響學生,也無證據顯示該教師在日常教學散播政治立場或不當言論,但有關匿名指控仍然成立,個案屬行為失當。「樣本」只提出教師須謹言慎行,完全沒考慮教師個人言論自由的權利,裁決無需註明教師行為觸犯哪些準則或條文,亦無需列出判罰的衡量準則。

馮偉華表示,教育局透過「一覽表」及「樣本」改動調查原則,是變相修訂了原有的《指引》,不但加重學校行政負擔,亦令教師日常教學噤若寒蟬。教協要求教育局立即收回改動,任何修訂都必須先充分諮詢校長、前線教師及教育團體,取得專業共識才能正式納入《指引》。

教育局曲解「匿名投訴」

教協在5月27日召開記者會評論有關措施後,教育局隨即在網上發文回應,內容多有歪曲事實之處,其中更不點名批評本會:「過往亦有教師工會隱去教師作為投訴人的資料,然後要求教育局跟進匿名投訴,而局方亦因應個案的嚴重性認真處理。如果現在有教師工會要求教育局及學校不處理匿名投訴,實在是雙重標準,難以服眾。」

教協其後回應釐清一貫只接受會員「實名投訴」,並會將部分投訴轉介教育局要求處理,在轉介過程中會按投訴者意願隱去個人資料。教育局亦十分清楚,所有由教協轉介的投訴個案都是具名的,能夠通過教協聯絡、查證,都是負責任的投訴個案。但教育局要求學校處理的,是「貨真價實」的「匿名投訴」,完全無法核實投訴人身分及投訴內容、完全無法防止濫告、誣告的出現。教育局將「保障投訴人私隱」與「匿名投訴」混為一談,令人遺憾。

教育局又形容新措施是「教育局與業界共同優化學校投訴管理機制的努力」,教協嚴正指出,教育局在發出文件前並不曾諮詢校長團體或老師團體,完全是閉門造車,根本談不上甚麼「與業界共同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