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古老森林

自然而言 ■  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
植物保育部教育主任 李潔華

香港的面積只有1106平方公里,當中約60%屬天然山坡 。連綿起伏的翠綠山丘上,存在多達2100種原生維管植物、236種蝴蝶和540種鳥類。在這片小小的土地上,生物品種可算是非常多樣。可是,經過歷年不斷的山火和森林砍伐,剩下只有小片的原始森林,而大多都是生態價值低的次生林。高樓大廈的城市中,生物多樣性較高的森林究竟在哪裡呢?答案就在舊村落背後,歷史超過300年的風水林,亦被村民稱為大山或後山。

風水林是人和大自然的結合──半月形的森林有如圍牆般環抱村落,為村落提供靠山。多年來,村民一貫認為古老的喬木與鄉村的命運及發展有重大關係,絕不可砍伐。同時亦在林邊加種各種果樹、榕樹、樟樹及竹,供食用和藥用,也為村民帶來額外收益。這傳統特色守護了香港的舊村落文化,又恰巧保存了香港的古老樹木。

風水林一般面積不大,就自然保育和科學研究而言,它卻保留了逐漸罕見的低地樹種。保存下來的物種更為附近的生境提供自然演替及更生的物種來源。繁多的植物種類為不少野生動物提供食物和棲息地。再者,風水林可作為參照,因為我們可從中進一步了解香港森林原有的植物。
如你對植物認識不深,可能會疑惑自己是否已身處風水林裡。風水林跟一般香港的次生林的結構大有不同。風水林的頂層是一些特別高大的樹木,如樟和木荷,從遠處已經能看見樹冠;中層的植物有榕樹、土沉香、嶺南山竹子,樹身高度相對較矮;喬木以下是灌木層,包括紫玉盤、羅傘樹等;再往下看,更有各樣的草本和蕨類植物。相比下,次生林的分層較單一,種類亦明顯較少。

隨著時代進步,城市發展和人口增加,村民與風水林的關係亦大有改變。關係由生計相連演變至今──連原居民都沒聽說過「風水林」一詞,或不曾到村莊後方的「大山」走走,更別說是剛搬來的新村民。現今的村民再用不著風水林所提供的資源,與森林的關係與傳統習俗亦逐漸被淡忘,保留下來的只有生長密麻、缺乏管理的樹林。

我們的文化遺產以及古老森林的命運將會如何?筆者認為,我們應該趁尚未喪失機會時去保育和保存它們。遺產是我們的文化基石,在我們的政治、社會、商業和世界觀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我們的遺產說明我們的過去以及我們的社會如何演變。它幫助我們審視歷史和傳統,並使我們能夠加深對自我認識。至於自然遺產方面,歷史悠久的風水林實在無可替代,在風水林中保存下來的物種多樣性,以及優良的生態環境存著重大意義。

然而,在地少人多的香港,我們究竟應該如何作出取捨?

 

(以上所有照片來源: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