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詠詩:八十後如何教中史

從前覺得教中史,只要飾演一位稱職的「說書人」便可以。清晰交代朝代的起始、如何由盛轉衰、條款變法的內容,著學生用功溫習便可。每年繪形繪聲地演繹整本中史書,開始變得有點膩。自從「佔中」的出現,令我明白任教中史的範疇,絕不限於古人之事。

我講述「鴉片戰爭」,他們抬起頭問:「外國勢力入侵?」學生述說《南京條約》的內容,說:「割讓香港島給英國。看!1842年的事,仍與我們息息相關!」大家都在熱烈討論鴉片戰爭對香港孰好孰壞。平時學生少說多聽,我從來未見過他們如此踴躍地發表意見,實在不忍心把這「意外的」課堂活動叫停。原本以為只此一次,但論及「太平天國」、「洋務運動」及「維新運動」,學生竟會不自覺地「借古鑑今」,論及眼前的「佔中運動」。「假設康有為和梁啟超健在,會全力支持佔中運動嗎?」我被學生的提問考起了,但我心中卻是萬分的激動,我終於找到了任教中史的使命,不再只是說古人之事,而是穿越古今,論盡時事!

「購物團」和「義和團」有何相異之處?學生還在討論著。「慈禧太后宣布立憲了,你猜百姓有甚麼反應?」「我要真普選!」他們齊聲回答。我再問立憲失敗的原因是甚麼?學生依著書本的字眼逐字讀出:「清廷無誠意改革,立憲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騙局。」當下的答案,既適用於晚清,又似乎適用於現代。

借古鑑今,大家都關心香港未來的出路。首次寓論政於授課,既驚且喜,難度甚高,要客觀陳述事實,希望學生從不同角度分析局勢。中史,原來不是飾演「說書人」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