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勿得過且過

教書人語 ■ 陳漢森

我在教學生涯最大的收穫,一是謀生養家;二是在教學專業上取得不錯的成績;三是與很多學生、同事建立美好的情誼。

教學專業最大的天敵是故步自封。最難理解的是教書近四十年仍不懂管理課堂秩序;最常見的痼疾是,只要上課時學生不找你麻煩,校長不嫌棄你,便數十年如一日,用同一教學法,像流水線上的技術員,機械操作,沒有血肉和生機,而無視自己生產出來的大量廢品!

迎難解難,其樂無窮。學生差異大,每年的組合都不同,教學的方法便需要根據學生的個別和組合的情況而調整。教不同的班用不同教法,教同一班也可以試用不同的教法,找出教學含金量最高的。教學法也要隨時代和環境的變化而迭代改進,像電腦、手機定時出新型號。新產品提升了功能,帶來樂趣和滿足感,新的有效教學法亦可以帶來成功感。當看到學生通過教學,由不懂到懂,成績進步,喜歡學習,養成良好的習慣……這是教學快樂的泉源。

教師與學生相處的時間,有時比與家人長,留在學校的時間,比在家中長。教師未必能夠教好學生,但必定能夠與學生建立良好的關係。學生未必都能夠取得好成績,但一定需要參與一個同儕群組。課室秩序管理困擾不少老師,據我的經驗,班級經營得好,課室秩序問題很少出現,即使出現,也很易解決。教師通過班本活動,組織班團隊,培養和諧、友愛、團結、合作、積極學習的氣氛,令課室成為學生喜歡逗留的地方,建立友誼的地方,發揮創意的地方,留下集體回憶的地方。


陳漢森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畢業,退休中學教師,中大優質學校改進計劃榮譽學校發展主任。曾長期擔任教協學術部理事,為現屆教協監事。在報章撰寫教育專欄多年,著作有《失控教室》、《課室管理》、《班級經營》、《有效教學》、《教好中文》等等。

濕疹之苦,苦在有口難言

保寶秘笈 ■ 李家宏

早前香港大學研究指患濕疹的兒童會有自卑感重、情緒低落的情況,很多時由於皮膚痕癢,晚間的睡眠時間亦會不足,在跟人交往時亦容易被人標籤,在日常學校生活,筆者身邊認識一些患有濕疹的同學,他們的苦,令人流淚。

記得有一位畢業同學,自小患有濕疹,初中開始情況日漸嚴重,皮膚通紅脫皮,痕癢難當,外貌不討好。可知青春期的少年最重視同學的眼光,濕疹影響他的社交生活,除了關心之外,就只有關心,其他無能為力。

然而,濕疹再強也沒有影響他對籃球運動的興趣,不論午膳、放學,籃球場都見他身影,他也是籃球隊的一員。香港潮濕多雨的天氣加上訓練時的汗水,令他痕癢難當,他需要一面訓練一面搔癢,狼狽不堪。有次訓練期間,我忍不住了解他的病狀,表面上是好奇,實際上是帶有督責成份的提醒。他的回應卻令人傷感,冷冷一句,無藥可醫;再加一句,咁架啦。自此,筆者每次在課室外的走廊遇上他,都會提他一句:「搽藥膏未?」藥膏有無用不得而知,但總希望可以減輕他的痛苦。

筆者也認識一些要照顧濕疹兒童的家長,他們要兼顧日間的教學及晚上照顧患有濕疹的子女,隨時候命,可曾有一夕安寢,作為照顧者的家長亦會受情緒困擾,更會懷疑自己將病遺傳給孩子而產生內疚感,這種苦實實在有口難言,唯有關心安慰,希望明天會更好。


李家宏 教協出版部副主任,中學教師,新手家長。

leekawang@hkptu.org

 

師訓記樂 之二
– Dictogloss vs Dictation

教師園地■李金嘉倩

數月前曾寫過一篇《師訓記樂》【註】,這是續篇。當年在教育局,在DOLACEE的計劃中,從事培訓老師以英語教授各種科目,支援了數百學校,培訓了數千老師。數年前離開教育局後,在香港理工大學的平台上,仍為教育局的課程從事同樣工作,所以到學校觀課或從事別的支援時,總會碰上以前培訓過的老師,很多已升為校長,更多的是科主任或副校長。最近到訪的學校中就有兩位校長是我們的學員。不期而遇,無限驚喜!趕快交換學校語言政策及支援措施的意見,那種莫逆於心的感覺令人感動! …… 閱讀全文

郊遊茶聚

家有茶室 ■ 鄧玉貞

教協葭友茶組「WhatsApp群組」已成立一段日子。最先在教協總辦事處舉辦了兩次茶聚,其時仍處初創階段,出席人數不多。至上年底組員已有四十多位,便趁春節假期舉辦郊遊茶聚,地點是粉嶺山林農場,除泡茶品飲外,還可在農場採摘有機蔬菜於午享用,結果有廿多位組員報名。 …… 閱讀全文

和孩子一起發呆

保寶秘笈■陳匡正

看見「發呆」二字是不是只會想到浪費時間?近年興起的親子瑜伽、靜觀治療都有「發呆」的成份。孩子一天到晚的時間都讓上學、補習、課外活動給填滿了﹔成人也好不了多少,上班、加班、應酬已足以讓我們披星戴月。與孩子相處的時間因為大家非常忙碌而變得珍貴非常,伴隨而來的又是排山倒海的親子活動、旅行、家庭聚會……孩子在你駕駛的途中沒空回應你一句「今天快樂嗎」便已睡著了,你,累了嗎? …… 閱讀全文

芬蘭神話

雨澤心田■田方澤

上一期《教協報》與大家提及「芬蘭廢除了中小學分科課程」的謠傳,反映了大家對教育大國的仰慕。適逢3月中與葉建源議員和教協的另一位理事何志偉,代表教協到芬蘭出席國際教育專業會議,對芬蘭的教育又多一點認識。旅途上很勤力刨文件的葉建源已在3月25日報章專欄講解坊間的一些誤解,我便不重覆了。

走訪幾個當地教育部門和機構,最深刻的是他們都說芬蘭的教育建基於信任(Trust):信任教師的專業、信任學生、信任政府。所以確實沒有全國統一的測驗,教育部門也沒有到校視學,一位小學校長甚至告訴我們她信任老師而不刻意評審老師的課堂安排和觀課。會議中當政府教育要員在各國代表面前提出建基於信任的制度運作時,不少代表追問為何大家互信,使我慨嘆是我們這些對人欠缺信任的外國人應該反思吧?

也因為信任學生,所以學生可以選擇用自己感到舒適的方法,不在座位上課,或坐在課室前後地上,甚至在課室外拿著教具學習。如果學生有特別技能的話(似乎特別是電腦技術),校方甚至會邀請學生到教師會議中教老師新技能以改進教學。這些學生參與在香港都似乎難以想像。

當然現實也不完全是神話,他們也有功課,也有問題學生、怪獸家長,一樣有較懶散的老師,校長也不是完全不監督老師的教學。但整體感覺在學校中,老師是快樂的、學生是快樂和有自信的。一個有趣的小插曲是,我們一群外國客人在當地學校飯堂午膳閒談,有人被學生有禮貌地要求吃完讓座給有需要用餐的同學。帶點「不世故」但對正確的事禮貌堅持的勇敢,大概也側映了在追求平等和自主的北歐小國,在教育上的大成功。

很多人問香港能否學習芬蘭?我的答案是,視乎我們要拿甚麼交換。芬蘭是550萬人口的小國,香港是740萬人、面積更小、競爭卻更大的國際大都會。本地的文化、家長和公眾對教育的期望、對學生將來如何進入社會的想法,都影響我們教育的走向。

近年因為芬蘭PISA下跌,世界把眼光放在表現優異的上海,強調勤奮、操練與背誦的亞洲模式受世界關注。芬蘭不再是神話,但是回來已經半個月,那群在校舍外雪地奔跑遊玩、笑得開朗可愛的小學生,仍然令人難以忘懷。


田方澤  教協副會長、中學通識老師。鑽研教學之外,更喜歡抽時間和學生談天說地。

感「查簿」

教師園地■ Kathleen So

最近,從網絡上看到,有老師要求不同能力的學生寫字要筆畫絕對正確,字體跟電腦字體稍有不同就會被評為「寫錯字,要改正」。這吹毛求疵的做法,乃源自考績制度的其中一項重頭戲 ——查簿。

每個學年,學校的各科組均舉行查簿「活動」,而中文科查簿內容集中於挑剔「錯字」。

查簿負責人若看到學生課業上有哪些字寫得不工整,或不符合自己要求的中文字,科任老師卻沒有批改的,就會贈上「薯條」一條,並「指導」科任老師字的正確寫法,一字一條,完成查簿後,每位老師都不乏各式各樣的「薯條」,只是這些看似具有指導意義的「薯條」,真的令老師嚥不下去,甚至是打擊老師的武器。

查簿的確促進了師生對寫中文字的要求,然而查簿僅限於找出老師沒有嚴謹批改的錯字嗎 ? 老師們對學生的文字回饋,正確批改的一面,難道都不值得認同、肯定嗎 ? 無謂的挑剔卻打消老師的積極士氣,並把查簿負責人的要求轉嫁到學生身上。

學生忙於改正錯字,若學生沒有改好錯字,學生便要犧牲小息時間,努力把字寫好、寫對。遇上學習能力有困難的學生,更是一種慘痛的折磨,日復一日的鍛鍊,學生卻沒有把中文寫好。久而久之,老師批改課業時也側重學生有沒有寫錯字,對於學生有沒有通過該課業達到學習目標似乎忽略了。學生能夠準確回答老師設計的課業,似乎都得不到老師讚賞。

查簿制度的本意是支援老師在批改上的不完備,善意提醒老師在批改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從而改善教學。怎麼現在的查簿制度卻成了許多老師、學生都吃不消的壓力 ? 怎麼鞏固學生學習變成偏重於檢視學生的錯字呢 ? 是因為老師的批改工作已經優秀得無比,迫使學校行政人員硬要找出其他不足之處,維持查簿制度 ? 查簿查甚麼 ? 還有更有效、更貼地的方法提升老師的教學嗎 ? 筆者在此留白,嘗試拋磚引玉,讓讀者思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