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協報/特刊

從戰戰兢兢 到完全投入
──會長馮偉華的一年回顧

教協報記者

馮偉華接任會長快將一年。在這短短一年間,他聯同理事會,從爭取教育權益到政制發展,經歷過不少風雨和考驗。筆者訪問了這位被外界形容為溫文務實的教協會長,細說一年來在工作上的體會,以及生活與心路的變化,由政改方案遭受抨擊,到司徒先生的離世,令他如何對自己有更深入認識和自省。他坦言,有司徒先生與張文光珠玉在前,接任會長倍感壓力,但卻有信心做好,並已從當初的戰戰兢兢,到現在完全投入角色。

熟悉馮偉華的人都知道,他很愛家庭,但要肩負教協這個龐大組織的工作,家庭生活不免受到影響,他如何平衡?要取捨嗎?對此,馮偉華笑言,當初他對太太說「擔任這工作會很忙」,但太太似乎已習以為常:「你不做這些,也會到處找其他事做。」

的確,社工出身的他,也許性格使然,從未想過停下來,一直參與不少社會事務,例如非政府組織的工作,但他說現在大部分要退下火線,以便全力做好教協工作;也因此,儘管接任會長工作量龐大,但「不在家的次數與之前差不多」。反而,他個人的興趣,例如釣魚、行山和潛水就相對減少了,「有時間也寧願多陪陪子女。我最大的快樂,便是與子女在一起,所以這不是犧牲私人時間,而要換了生活方式。」

構思接觸會員的新模式

接任會長,接觸會員的機會增多,他也希望透過新的方式,與會員保持恆常接觸。「過去一年,與會員接觸多是透過活動、研討會或頒獎禮之類,未來或考慮較深入的方式,例如會員茶聚,也會考慮網上平台,與年輕會員多點互動。」多接觸會員自然會多接收不同意見,問他過去一年,收到會員不滿的意見多嗎?他答得很直接:主要來自「政改一役」。他表示這可以理解,「因這事在社會上也意見分歧,我們去年花了不少時間疏導和解說,但對於有強烈意見的同工,加強溝通也未必能夠說服,始終彼此的立場和判斷不同。」

真心推動政改 不會避開火頭

馮偉華接任會長後不久,便代表教協參與普選聯並成為召集人,走到了最前線,就政改方案聯同部分泛民團體與中方會談。問他這是一大考驗嗎?他同意,但卻肯定地說,對一個工會而言,如果只站穩會員權益,在有爭議的社會議題上不出頭,當然是最「保險」,但教協是有社會責任的團體,不會迴避,特別是在這個會影響政制能否向前、能否突破局面的關頭。「我們認為,政改透過溝通與對話的策略有作用,就必須貫徹下去。但代價是或會引起部分會員的極度不滿,我認為這的確是一個考驗,但也讓我們更能認清自己的定位。」

筆者更是好奇,當時受到強烈的抨擊,有否一刻閃過退縮的念頭?他答得更肯定:剛剛相反。「越受攻擊,我們越能反思和確立自己的定位及為何而做。我們是真心希望社會有改善,即使是一小步,也希望政制能夠有突破,而非停滯十年。既承擔了就要堅持,即使受抨擊也不會難受,不會退縮。」

他更補充,有人認為他初任會長便高調踏上政治舞台,是為了打響知名度,這是一種誤解。「其實作為新會長,透過敏感的政治事件,去建立知名度或威信,是不適當的,而且高風險。若著重策略考慮,更應該躲起來,避開火頭,只做我們熟悉的教育事務,但我們想推動政制發展,最終邁向雙普選,便選擇去承擔。」

深刻的交手經驗:中學殺校談判

回歸教育前線,馮偉華指近年與教育局較深刻的「交手」經驗之一,是中學殺校。他表示這問題事關重大,影響教師職業,更涉及教育質素,衝擊可以很大。「我們不容有失,所以很早便提出問題和危機,不斷向政府施壓,他們最終提出凍結殺校一年,以便有空間思考解決方法。當前,減班的大方向正確,但自願不應變為強制,否則會引起很大的反彈。」但他同意,減班不是長久之計,中學人口下降嚴重,唯有小班可長遠穩定學校,也銜接小學小班,全面提昇教育質素。

路是人行出來的 爭取15年免費教育

近期同樣獲得社會熱烈響應的,是爭取15年免費教育。馮偉華強調,幼稚園多年來被政府忽視,是「最受欺負的一群」;幼教是基礎教育的一環,不應再被視為可有可無。他表示這一年接觸過不少幼教同工,感受到她們的怨氣很深,對學券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們默默耕耘,付出很多,但待遇不成正比。然而,在爭取過程中,她們仍相當克己。教協提出15年免費教育之初,不少幼教同工還擔心會不會『太大想頭』」。但路是人行出來的,只要認定方向正確,教協便會義無反顧,而事實上社會反應極好,一面倒支持應盡早實行。面對特首選舉將至,馮偉華認為這是一個重要的契機,爭取中學小班和15年免費教育,他認定這將是教育的「兩大戰場」。

大學問題關注不足 教師壓力問題膠著

檢討一年工作,現職大學講師的馮偉華,反而認為自己對大學議題關注不足,他目前只能優先處理較尖銳的問題,例如私營大學、自資副學位課程及副學士學額和質素等,這情況有待改善。此外,他是教協「教得健康支援中心」的計劃負責人,可見他很重視教師壓力問題,「減輕教師壓力,糾纏多年也沒有進展,教育局認同問題,但局面膠著,未來要給予局方更大的壓力,為眾多的改革訂立優次,抽起或放緩部分教改措施,以便同工可專注做好教育本位的工作。」

承傳理念 守護教協

談到馮偉華這年來的心路變化,不能迴避的一件大事,就是創會會長司徒華的離世。人們慣常說「張文光是司徒華的徒弟」,那麼司徒先生對這位第三任會長又有何影響?「其實,我與司徒先生不能說十分熟絡,但他待人處事的貫徹立場,及過往經常與我們分享實戰經驗、心得和對事情的分析,在他走了之後,我覺得這些特別寶貴,非常懷念,這是平時察覺不到的,現在總是若有所失。他的離去,讓我們更肯定教協的路走得正確,促使我更有決心和需要守好這個地方。這不只是承傳司徒先生的理念,更因為教協在社會上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

上任之初,馮偉華常以戰戰兢兢來形容自己。如今事隔一年,情況又如何?「朋友都會對我說,這工作任重道遠,我也明白這條路不易走,外界對教協的期望與要求都很高」,他更坦言,有司徒先生與張文光珠玉在前,接任倍感壓力,但他有信心做好,只是模式不盡相同,他會較著重集體領導。若要總結目前的狀況,他已能滿有信心地說:完全進入角色,投入要承擔的工作。

問責越大 質素越差

出版部主任梁德賢

最近,香港教育學院發表一項有關學校領導和學生成績的研究,發現學校越實行高度問責,反而越負面地影響教學質素。

這樣一個弔詭的結果,相信前線老師不會感到意外。面對自評、外評等質素保證及問責的政策,老師若然受壓,便被迫將時間消耗在報告、表格與文山會海裡,自然會犧牲關顧學生的時間。教協會早已指出,由教改至現在的新學制新課程,工程艱鉅,當局必須從善如流,為教師拆牆鬆綁,否則教師身心俱疲,最終受害的必然是學生。

教師的身心健康,乃是本會最關注的事工。本會今年的會員代表大會,其中一項動議正是減輕教師壓力,停止自評外評,並且暫緩校評,改善班級與教師比例。
會員代表大會將於2011/4/16星期六下午3時正於本會銅鑼灣服務中心舉行,請會員代表務必出席,就重大教育議題的立場及本會的會務發展,進行表決。

及早訓練可改善腦退化症病情

教協會及基督教家庭服務中心職業治療師 陳汝威

根據政府統計處資料顯示,本港65歲或以上之長者人口比例將由2010年的13%(91萬)飆升至2030年的25%(210萬),即每4人當中便有1人是長者。腦退化症(又名老年痴呆症)隨著人口老化而變得普遍,估計到2030年,每4位80歲以上的患者,就有一位患上腦退化症。 …… 閱讀全文

焦點小組訪談 – 招募小學教師,提供TSA意見

背景: 為了解小學實行全港性系統評估(TSA)的情況,教協會正在收集小學在購買TSA教材和補課的數據。與此同時,本會亦希望以小組訪談形式,深入了解前線同工對TSA的意見,再爭取教育局檢討和改善。

對象: 在小學任教中文、英文或數學的教師

形式: 以任教科目分組訪談(中文、英文及數學)

期及時間: 4月或5月,確實時間可商議待定

地點: 教協會所

有興趣參與訪談的同工,請將姓名、聯絡電話及任教科目,電郵至[email protected]土,或致電2780 7337登記。

邁向終極普選.廢除功能組別
下一站:一次過立法徵求會員意見

教協報記者

立法會通過2012政改方案後,全港市民均享一人兩票,擴大了投票權,民主亦踏出了一小步。但是,如何保證香港邁向終極普選,廢除功能組別,就成為了大家關心的課題。

去年6月,特區政府接納民主黨提出的:全港市民一人兩票的區議會改良方案。即除了5席地區直選議席外,另5個新增的區議會功能組別議席,由現時沒有功能組別的320萬選民投票產生。

教師在立法會選舉中享有兩票,一票是地區直選,一票是教育界功能組別選舉。但是,全港大部分基層市民,或許包括教師的家人,卻沒有這第二票。2012政改方案擴大了基層市民的投票權,民主成分稍有增加,但卻只是民主的小勝。現在,教協會及普選聯乘勝追擊,提出「一次過立法」,及早確保終極普選,廢除功能組別。

問: 何謂「一次過立法」?
答: 「一次過立法」是指根據「政改五部曲」程序(註一),短期內一次過立法制定(i)2017年特首普選、(ii)2016年立法會選舉及(iii)2020年立法會普選的三個選舉安排,以確立一個全面及清晰的普選路線圖。

問: 「一次過立法」對邁向終極普選有何幫助?
答: 現在,中央政府似乎已承諾了2017、2020雙普選。但歷史證明,基本法寫明2007、2008「可以」雙普選,人大一個決議,就延後十多年。今次會不會重蹈覆轍,是合理的擔心。本來,上述(i)至(iii)的三個選舉,是分三次,每次隔幾年去立法的。這樣,香港社會必因政改爭議而長期折騰。更嚴重是,反民主的力量仍有可能中途作出更改,使雙普選再度延後。當爭取「一次過立法」成功,可免長期折騰,更可免雙普選一再拖延。

問: 如何具體落實「一次過立法」?
答: 要落實「一次過立法」,關鍵是中央政府、特區政府、立法會各黨派及香港巿民能夠就普選路線圖達成共識,然後再根據「政改五部曲」程序,將普選路線圖寫入《基本法》附件一及附件二。因此普選聯認為,特區政府應該儘快啟動有關2012以後選舉安排的討論,以推動各方就如何落實普選形成共識。

問: 普選聯有否具體的政制方案建議?
答: 普選聯已就2012以後的選舉安排擬備了「政制方案」,供公眾討論及遊說社會各界。方案重點如下:

  • 2017年特首普選:提名委員會人數為1200人,任何候選人只需獲得任何100名提名委員提名,即可進入普選階段;每名候選人不能拿超過150提名委員提名;特首普選採兩輪投票制(註二);撤除行政長官當選後要退出政黨的規定。
  • 2016年立法會選舉:由普選產生的立法會議席,應增加至不少於總議席三份之二,同時取消分組點票機制。
    • 2020年立法會普選:立法會全部議席由普選產生,分區比例代表制與不分區比例代表制各佔一半,全面取消功能組別。

 

問: 「一次過立法」是否漫天開價?是否空中樓閣?有可能成功嗎?
答: 「一次過立法」不是空中樓閣,相反,這是表達中央政府及特區政府真誠地履行2017、2020雙普選的承諾。「一次過立法」只是一次過處理3個選舉安排,而非分開3次處理,做法合情合理。

法理上,全國人大2004年提出的「政改五部曲」程序,並未有限制每一次「政改五部曲」,只可以改革一屆特首選舉及立法會選舉。因此以「一次過立法」改革多於一屆選舉,並不會違反人大決定及《基本法》。只要特首向全國人大提交報告時,建議人大授權特區政府一次過處理上述(i)至(iii)的三個選舉,就可以實行「一次過立法」。

政治上,有可能成功。第一、全港市民均有第二票選出第二個立法會議員,當初爭取時,也被譏為漫天開價,空中樓閣,最終,許多建制派都要由反對改為贊成,終於成功。可見,合情合理的要求,市民團結爭取下,有可能成功的。第二、去年五月,張文光作為民主黨代表之一,會見中聯辦副主任李剛,首先就傳達李柱銘的意見,提出五次選舉(連2012的兩個選舉)一次過立法。當時李剛已答允了全國人大會研究。現在教協會和普選聯再提出,不是新意見,只是催促中央落實研究及執行。

結論:2012政改方案雖然獲得通過,但普選路線圖的爭議並未解決,社會仍然就政制問題持續爭拗,令管治危機不斷惡化。教協會及普選聯認為,只有透過「一次過立法」落實普選,才可以從根本上解決政制的深層次矛盾,減少社會的內耗,及改善香港的整體管治。更重要是,及早立法確實時間表,防止2017、2020雙普選又再拖延。

另外,就著2012政改本地立法事宜,立法會《2010年行政長官選舉(修訂)條例草案》及《2010年立法會(修訂)條例草案》委員會已完成兩條法案的審議工作(註三),立法會將於稍後時間就兩個選舉條例恢復二讀。

如會員對「一次過立法」及2012政改本地立法有任何意見,歡迎透過傳真(傳真號碼:2770 2209)或電郵(電郵信箱:[email protected] )向教協會表達你的看法。

註一: 「政改五部曲」程序:(1) 特首向全國人大提交報告;(2) 全國人大確定政改的框架;(3) 特區政府向立法會提交政改方案,經立法會全體議員三分之二通過;(4) 特首簽署同意政改方案;(5) 報請全國人大批准或備案。
註二: 若首輪投票沒有一名候選人有過半得票,就由得票最多的兩名候選人,進行第二輪投票。
註三: 立法會《2010年行政長官選舉(修訂)條例草案》及《2010年立法會(修訂)條例草案》委員會http://www.legco.gov.hk/yr10-11/chinese/bc/bc53/general/bc53.htm

會員來函:忍辱負重?隨波逐流? —— 會員來稿

張文光先生:

你好!本人是 貴會會員,於一間小學任教師多年,因不堪工作辛勞和校方施於我的壓力,現已辭職。雖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惟見有教師不堪工作壓力而自殺,實感同身受。願借一紙,以吐抑壓不快之情。

小學三、六年級學生要進行「系統性評估」,六年級學生在中一派位後要進行所謂「分班試」。任教六年級的老師,除要完成基本課程外,必須積極為學生準備。學生在3個月內,要應付4次考試(小六呈分試、系統性評估、校內畢業試及中一分班試),不論教師與學生,皆身心疲累。專業而有豐富經驗的教師會選取教材,給學生適當練習,使學生在壓力不大的情況備試,以取得優良表現。但校方卻以僵化的行政手段,斥責本人未有為學生完成某些補充練習。校方視教育事業如工廠生產;教師是唯命是從的工人。

校方對教師的教學方式要求「統一」。例如學生數學功課的答案下是否要劃線,劃一或劃兩條,也要有規定。吹毛求疵之事,多不勝數,徒為教師製造壓力。

適齡學童減少,校方憂慮收生不足,為要吸引家長,校方迫使教師及學生參與大量街坊社團的活動。不論中秋、元旦、週末或週日,不分晝夜。

家長教師會、法團校董會的設立,原意是提昇教育素質。可惜部分參與的家長,以為大權在握,若對某教師稍有不滿,便興波作浪。(有家長親身在校長及教師會談時說:「我唔係想『整』走你,不過」,原來因該教師曾叫她的女兒「坐下」,認為他態度惡劣,罪大惡極。一個「整」字,可圈可點。)

校方憂慮收生不足,致力討好家長,逢迎頑劣學生。校方為怕開罪家長,更害怕某家教會家長的子女,對要求稍為嚴格的教師,施以「文字獄」式的管治。甚麼「無愛心」、「說話態度惡劣」、「說話帶挑釁性」的帽子滿天飛,阿諛奉承之言充斥校務處。更有甚者,以蜚短流長作聯誼工具。說謊話的人受讚賞,說實話的人被打壓。可恨校長只懂諉過於他不喜歡的教師,忘記往年殺校潮時,他們曾為學校辛勤工作,奮鬥打拚。

上述之事,如有雷同,絕非巧合。現今教師所受之委屈,向誰傾訴?但絕不能輕生了事。為了生活,只能忍辱負重;要不,隨波逐流,以五代馮道作樣本吧!

一名不堪壓力而辭職的教師

維權論壇 – 死刑法規的反思

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邵敏儀

身處於21世紀的香港,我們普遍認為「死刑」在文明社會中是過時的產物,香港亦早於1965年停止執行死刑,最後於1995年正式立法廢除;然而,全世界約三分之一的國家至今仍保留死刑,中國乃其中一員。中國政府一直拒絕透露執行處決的確實數字,就國際特赦組織估計,以2009年為例,其數字數以千計註1。在內地,有很多死刑案件的被告在庭上稱曾被刑訊逼供,儘管如此,他們在酷刑下承認控罪的供詞仍獲採納。根據大陸法的法律體系,被告必須證明自己無罪,而非由檢方證明其有罪。因此,很多死刑罪犯可能被量刑過重,甚至有些無辜者成了被屈打成招的代罪羔羊。

去年6月13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司法部,聯合發布關於「辦理死刑案件證據」和「辦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證據」兩項規定。《辦理死刑案件證據規定》(簡稱)註2和《非法證據排除規定》(簡稱)註3分別對證據收集、審查、運用,以及排除非法證據的程序等問題訂立規範。然而,法規在具體實施時,往往因司法不公、執法不嚴,成了一紙空文。當中多少階下囚能依仗完善的法規得到公正的裁判?筆者非刑法專家,未能從司法改革的角度提綱挈領,加上篇幅所限,此文不著墨於死刑存廢的問題,以下僅以兩個案例淺談死刑案的司法現況。

遼寧省丹東市一名經營海螺的商人冷國權被控走私、販賣毒品等罪,於2009年12月6日被遼寧省丹東市中級法院判處死刑。案件一審時,辯護律師就證據不足提出質疑,毒品來源和去向皆不明確,且無實物證據,無法確認毒品質量。此外,檢方只有人證,沒有物證,而且同案各被告在公安機關中所作的證供,與庭審中所作的並不一致,甚至自相矛盾;當中兩名被告在庭上表示曾遭刑訊逼供,證供的可信性令人懷疑。冷國權被關押於丹東市刑事偵查隊期間,曾遭嚴刑拷打足足三天三夜,他後來被送到鳳城縣看守所。同被羈押於鳳城縣看守所的一位囚犯曾向記者表示,同監室的幾位證人已被丹東市檢察院威脅得不敢做證,雖然他願意為冷國權的傷情到法庭上作證,但一直沒有任何執法部門來找他提取證言。案件於2010年12月7日進入二審,案件關鍵證人李春吉當庭更改證供,承認因報復當事人才作假證供。冷國權和同案另一被告當庭再展示了頭部、腕部、腿部受刑訊逼供所留下的傷痕。根據《非法證據排除規定》第十二條:「第二審人民法院應當對被告人審判前供述取得的合法性進行審查。檢察人員不提供證據加以證明,或者已提供的證據不夠確實、充分的,被告人該供述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案件至今未宣判。

另一例子為重慶「打黑」案件樊奇杭案。樊奇杭涉嫌參與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殺人、販賣及運輸毒品等罪,於2010年2月10日一審被判處死刑。一審庭審時,辯護律師朱明勇曾就公訴人不出示證據原件,不讓被告人和辯護人進行辨認和質證,提出質疑,但審判長也沒有接納朱明勇律師的合法要求。一審宣判後,樊奇杭提請上訴,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於2010年5月26日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同時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在最高法院覆核期間,朱明勇律師於2010年7月16日,將死刑覆核辯護詞,以及樊奇杭在鐵山坪看守所受到嚴重刑訊逼供的視頻證據,郵遞給最高法院院長王勝俊及刑事審判第四庭庭長,最高院亦簽收了該兩封快遞。根據《刑事訴訟法》及相關法規,處理覆核死刑的合議庭,必須會見朱明勇律師,並進行筆錄以作案件附卷。按新實施的《辦理死刑案件證據規定》中第十九條:「採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的被告人供述,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以及第二十七條就審查視聽資料內容所指:「對視聽資料有疑問的,應當進行鑒定。對視聽資料,應當結合案件其他證據,審查其真實性和關聯性」,最高法院應當予以覆核。然而,朱明勇律師在沒有收到最高法院任何答覆下,樊奇杭於2010年9月26日被處決。

於2010年7月1日實施的兩項規定:《辦理死刑案件證據規定》和《非法證據排除規定》,發布時嚴謹地指出該兩項規定是針對辦案中存在的證據收集、審查、判斷和非法證據排除尚有不盡規範、不盡嚴格、不盡統一的問題,然而上述兩個死刑案件,在規定實施後,最高法院始終沒有依法處理樊奇杭一案,而冷國權案,則有待當局秉公辦理。

註1國際特赦組織台灣總會《2009全球死刑報告》──已知的死刑判決與執行,
註2正式名稱為《關於辦理死刑案件審查判斷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 
註3正式名稱為《關於辦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

立法焦點 – 職訓局短期員工制度的「機密」

張文光

新年前,我收到一份機密文件,內容並沒有甚麼驚人的內幕,唯獨將文件列為「機密」,卻是耐人尋味,甚至惹人反感。

這份註明「機密」的文件,是由職業訓練局發出的。事緣我在去年10月收到職訓局內短期合約(term)同工和工會的投訴,訴說他們的薪酬待遇被愈壓愈低,在學校假期和工作安排上受盡壓迫,我於是與代表們見面,並在立法會向職訓局主席梁君彥伸冤。事實上,事件並不是個別員工的不幸,而是整體薪酬服務條件不公,以及短期合約制度被濫用的後遺症。

短期員工比例高達兩成

自薪酬制度與公務員脫後,機構以合約聘用員工已愈來愈普遍,然而,職訓局近年聘用愈來愈多的不單是合約員工,而是短期合約員工,即合約年期在一年或以下,佔局內整體5千多名員工約兩成。他們的薪酬按市場水平釐定,假期安排則別具彈性,例如短約員工只能在學校長假期時扣除大假,尤有甚者,是即使合約訂明按勞工法例每年享有7日大假及每月2日病假,但有部門仍然向同工強調沒有大假和不要放病假。據工會代表反映,經努力爭取下,短期合約員工的基本假期和福利,在上一學年才達至勞工法例的最低標準。

儘管梁君彥主席已即時承諾跟進情況,但這樣的口頭承諾當然不足夠,我於是去信職訓局執行幹事邱霜梅,批評短約員工的比例明顯過高,這制度對新入職同工既不公平,也不利教學的持續穩定發展,怎能在局內長期存在,甚至成為剝削員工的制度呢?局方一方面豪擲2億元補貼將軍澳的豪華校舍,另方面卻有一班辛勤工作的員工在薪酬待遇上備受欺壓,道理何在?

同步發出問卷調查

局方在首次回覆時,承認短期員工比例偏高,並不理想,局方將會檢討聘用短期員工的安排,改善情況,惟具體資料卻一律欠奉。為免再出現一些抽象和虛空的回覆,我唯有第二次去信局方,並在收集同工的意見後,於11月下旬列出15條問題,要求局方作出具體回應。與此同時,我亦同步發出問卷調查,希望了解不同聘用制度同工對現有工作和薪酬制度的意見,特別是短期合約員工受制於合約的枷鎖下,敢怒不敢言,調查可以讓他們在保密和安全的環境下暢所欲言。

去年12月,自問卷發出後一個多星期內,已收到過千份問卷回覆,佔局內員工總數超過1/5,局方怎能對同工的吶喊視而不見?初步結果顯示,回覆者當中約一半來自短期合約員工,他們的工作士氣,以及對現職工作前景的信心明顯低落,而他們也是最踴躍發表意見的一群,內容更是充滿火藥味。我原本計劃將問卷的調查結果,連同局方的回覆一併向同工交代,可是,我第二次向局方發出的信件,經過聖誕節和新年假期後,才收到局方遲來的回覆,而局方更罕有地,在覆信的當眼位置標明「機密」的字眼。

氣在心頭火上加油

短期員工的不平待遇,已令我氣在心頭,職訓局的「機密提示」,無疑是火上加油。事實上,信件提及的資料,只是局內既有的政策和數字,例如不同聘用條件員工的人數和比例、工作性質以及轉長約的機制等,既不涉及私隱,更沒有洩露局方的內部計劃,我過去在立法會的質詢,以及每年的財政預算案也有作出類似的提問。為公平起見,我還透過助理向局方了解信件中有哪些資料屬於「機密」,以及「機密」的用意何在?局方解釋,「機密」就是不預期收件者向外公布,但她卻始終無法解釋哪部分屬於不可告人的「機密」。

職訓局每年獲政府撥款19億元,即使薪酬條件已於04年與公務員制度脫,但仍是受資助機構,理應受到監察,就如局內不同員工的薪酬服務條件,我相信公務員的薪酬方案比職訓局更多和更複雜,政府也需要逐一交代,難道職訓局可以擁有特權,以服務條件多不勝數的理由而拒絕提供?自1月初我要求局方提供補充資料後,至今還未有回音,但我也不會讓局方無限期或以「機密」作為拖延的手段。因此,我將會在立法會跟進情況,讓職訓局接受質詢,讓資料公諸於世。我會繼續向工會和同工交代進展,請同工不要氣餒。

權益與專業 – 教師工傷答問

權益及投訴部

要了解是否屬於工傷,我們首先要明白工傷的定義,同工可參考以下三角圖:

受傷是意外引起+因工受傷+發生在工作期間=工傷

 若僱員在受僱工作期間因工遭遇意外以致受傷或死亡,即使僱員在發生意外時可能犯錯或疏忽,僱主在一般情況下仍須負起《僱員補償條例》註1規定的補償責任。
以下的情況是否屬於工傷:

問:我在午飯時間外出午膳,期間遭遇意外受傷?
答:不是,若外出午膳並非與工作有關或只屬於私人性質。

問:我在校內午膳時受傷(但並非在飯堂範圍內)?
答:不是,除非屬於工作範圍,例如在課室內照顧學生午膳。

問:我在往返學校與家居途中因故受傷?
答:不是,除了以下情況:

  • 在8號或以上颱風訊號或紅色/黑色暴雨警告生效期間,僱員在他/她該日的工作時間開始前4小時內,或在他/她該日的工作時間終止後4小時內,以直接路線往返工作地點或其居所期間 (若屬直接受僱於學校並以教育局的資助支付薪金的員工如遇以上提及的惡劣天氣,而應學校要求回校當值,不管是否在其工作時間開始前或終止後4小時內,及是否直接往返工作地點或居所,若途中發生意外,均可獲綜合保險計劃中的「僱員補償保險」的保障註2);
  • 僱員以乘客身分乘搭由僱主運作或安排的交通工具往返工作地點的途中(公共交通工具除外);
  • 僱員因工作關係,正在駕駛或操作由僱主安排或提供的交通工具,直接往返其居所及工作地點的途中;
  • 僱員在僱主許可下,為了其受僱從事的工作,並在與此工作有關的情況下,正以乘客身份乘搭任何交通工具往返香港與香港以外地方途中,或往返任何香港以外地方與任何其他地方途中。

問:我在上課期間乘搭學校的升降機,一時疏忽被升降機門夾傷?
答:是。

問:我因帶領外地交流團,在香港境外發生意外受傷?
答:是,但活動必須屬於員工的工作範圍,而且直接與學校教育及/或教育事務有關。

問:學校員工(直接受僱於學校並以教育局的資助支付薪金)如因工作關係而感染流感引致受傷或死亡,可否獲得綜合保險計劃下的「僱員補償保險」保障?
答:僱員如在受僱工作期間因工遭遇意外或感染疾病,以致身體受傷或死亡,均可獲綜合保險計劃下的「僱員補償保險」保障。(節錄自教育局「綜合保險計劃的常見問題和答案」註3)

問:若我遇到工傷意外,應如何處理?
答:若遇到工傷意外,教師應即時通知校方。校長在接獲有關教師工傷通知後,有責任按照法例規定在14天內(如涉及死亡須於7天內)向勞工處呈報有關工傷事故,否則,即屬違法;同時,校方亦應向保險公司備案。根據《僱員補償條例》,僱主不得解僱正在放取工傷病假的僱員。

問:工傷病假會否在我所累積的有薪病假內扣除?
答:僱員放取的工傷病假不會在其有薪病假內扣除。受傷僱員可放取不超逾24個月的工傷病假,若要延長,則須經區域法院批准,以不超逾12個月為限。

問:我因工傷弄傷門牙,向註冊牙醫求診,學校是否需要支付有關的醫療費用?
答:需要。除非僱主已向僱員提供足夠的免費醫療,否則僱主須支付僱員在工傷期間接受有關治療的費用(治療是由註冊醫生、註冊中醫註4、註冊牙醫或註冊治療師進行)。可獲付還醫療費用的每天最高金額為住院治療200元、門診治療200元、同日住院及門診治療280元。

本會呼籲,教師若遇到工傷,便應立告知校方。如教師對工傷事宜存有疑問,歡迎賜電本部聯絡。
(本會權益及投訴部聯絡電話 : 27807337或電郵: [email protected]

註1:香港法例第282章《僱員補償條例》,可於律政司網頁www.legislation.gov.hk內瀏覽。
註2、註3:教育局「綜合保險計劃的常見問題和答案」可於http://www.edb.gov.hk/FileManager/TC/Content_245/bip_q_and_a_c.pdf內瀏覽。
註4:由2008年9月1日開始,法例接受由註冊中醫簽發的工傷病假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