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

教協駐診心理輔導員  林志霞

約翰‧鮑比 (John Bowlby) 的依附理論 (attachment theory)是指兒童對照顧者在生活中有強烈的情緒連結。有些母親可能有以下的經歷 (故事和人物均是虛構):

阿珍很享受照顧女兒阿婷,並成為了阿婷的依附對象。

阿婷 (6個月):當阿珍聽到女兒的哭聲 (哭聲是想引起母親的注意),她明白女兒想接近她,女兒亦想母親提供生理和舒適的需要 (例如:飲奶或換片)。阿珍走近女兒,微笑地望著女兒。阿婷看見母親,立即停止哭泣,她也笑呵呵地望著母親。阿珍輕柔地舉起阿婷的雙腳,然後替她換尿片,跟著阿珍一邊輕柔地按摩女兒的手腳,一邊唱「小寶寶,快睡覺,窗外紅玫瑰…」阿婷很快睡著了。阿珍很喜歡看著女兒熟睡的樣子,當她見到女兒滑滑的圓面有時展露甜甜的笑容,阿珍心中樂極了!阿珍捨不得離開女兒,她不知不覺伏在牀邊睡著了。以上的情景是依附理論的相互關係 (reciprocal relationships):女兒依附母親,母親也依附女兒。阿婷 (3歲):今天是阿婷第一天返幼稚園,她在課室哭過不停,不讓母親離開。陳校長明白孩子的需要,她告訴家長兩小時後便可以接子女放學。(兩小時後) 阿珍接女兒放學,老師告訴阿珍,阿婷哭足兩小時。阿婷看見母親,哭聲立即停止,阿珍緊抱女兒,女兒又再次展露笑容了!以上的情景是依附理論的分離焦慮 (separation anxiety)。

以上的情景說明了依附能夠建立家庭成員彼此間的親密關係和信任。

萊斯利‧葛林堡 (Leslie Greenberg) 發展了「情緒取向的婚姻治療」,這治療法是建基於約翰‧鮑比的依附理論。他認同約翰‧鮑比的論點,依附的需求是終生的。獲得依附感的人,便會感到愛和安全感 (親密情感的滿足)。一個擁有高度安全依附感的人,才會舒服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以及正向地解決壓力和衝突。缺乏安全依附感的人,是會變得不安/焦慮/恐懼/易怒,不敢向對方表達想法和感受,甚至選擇退縮或攻擊對方等反應,這些負面的情緒和反應是會傷害彼此的感情連繫。

我試從電影《伊朗式分居》進一步探討依附理論。女主角絲敏 (Simin) 在法庭內要求和丈夫尼達 (Nader) 離婚,因為丈夫不跟她移民外國。尼達不選擇移民外國,因為他要照顧患腦退化症的老父 (父子間的依附);他亦可能選擇終生居住伊朗 (環境的依附)。法官拒絕他們的離婚要求,絲敏選擇搬往娘家居住。11歲的女兒泰美 (Termeh) 自從母親搬出後,便表現不安和恐懼的情緒 (女兒對母親的依附)。絲敏未搬往娘家前一直很用心照顧家公,老人家不知媳婦已搬出,常常找絲敏服侍他 (家公與媳婦間的依附)。絲敏雖然搬往娘家,但仍然很關心丈夫,努力幫丈夫尋覓女傭,並且幫他解決問題。尼達自從絲敏搬往娘家後,很多事情變得手足無惜,容易發脾氣和失控 (夫婦間的依附)。最後一幕令我覺得最感動,法官詢問泰美到底願意和母親還是父親生活。泰美只是說:「我想好了。」

但到電影完結也未能說出答案 (泰美整個過程都是緊張、不安和恐懼)。導演的手法十分高明,泰美其實已說出答案,她不願與父親或母親分開 (分離焦慮 separation anxiety)。

愛人和被愛是正向心理學的特性,亦配合了依附的理論。我們可以選擇給予別人愛和安全感;同時,我們亦可選擇接受被愛。

(2012.08.20  #607《教協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