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母校校長的一封信

方景樂

尊敬的校長:

闊別了校園20年,還記當年你任教預科化學科,你不單上課認真講解,而且更付出假期空閒和我們到東平洲遊玩,然而我這個頑皮又輕狂的學生竟以環保之名,多次用發黃的油印紙交功課……現在我也跟隨你腳蹤成為教師,執教鞭已十五載,育有兩名小孩子了。

從傳媒赫然見到自己母校的名字,主要是一份給家長的通告(註1),該通告要求同學於8月頭完成暑期作業的一半份量,經老師檢查後方可註冊。而且同學要在8月尾回校繳交暑期作業,完成作業後才可回校上課。回想起來,這個督促同學交暑假功課的做法,我就學的時候早已有了,假設該做法沿用了20年,我猜你也萬萬想不到傳媒會如斯「關注」了。

20年來社會變遷了許多,其中一點就是法治意識普遍提高,尤其是津貼學校肩負教化社會下一代的責任,於是如何促進優良的教育備受重視。導致這現象原因眾多,無論喜歡與否,我們教育工作者也無法不面對之。

必須保障學生學習權益

記得就讀小學的時候,訓導主任手拿四分厚的膠間尺,我忘了帶功課就要受體罰。一聲「把手放平」就往下打得拍拍作響,皮肉之苦事少,心靈羞辱久未能放下。社會價值推演,認為體罰的羞辱程度含有殘酷成分而全面取消,及後更有本港案例(註2)指示何謂合理的懲罰。該案發生於1997年,因某中學校長懲罰一名學生,導致該學生患上精神分裂症,最後學生家長興訟控告學校疏忽照顧,學校最終敗訴。法官指出案中的處罰所產生的羞辱含有心理折磨及殘酷成分,認為懲罰不合理。這個案例對教育界有深遠影響,使我們整個行業不得不深思何謂「合理」的懲罰。

合理的懲罰:必須對應及合乎比例

學校以暫緩註冊或不准上課為懲罰,能否有效糾正學生欠交暑期作業?還要再問的是,懲罰和學生過錯是否合乎比例?更甚者,《基本法》39條訂明《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一直適用於香港,而受教育權利是列載於《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第13條。暫緩註冊或不准上課,都是屬剝削學生教育權,除非具必要原因,否則學校用此手段,實屬非常。

按傳媒報道(註3),原來學校的實際操作和通告措辭頗有分別。既然實際操作不是如此,通告措詞給了學生甚麼客觀印象是值得深思的。

正如前文所言,現時學校往往成為傳媒焦點,這固然增添學校不少壓力,但我們作為教師,實施教育是負有社會寄望,所以行事必須謹慎合理,教好下一代;而且社會和案例不斷演進,力求提升專業正是我們教師和社會大眾的共同願望。

        祝
教安

1995年中七舊生 方景樂

註1:學校致家長信,關於暑假安排。
註2:案件編號 HCPI 443/2000
註3:暑期未完 先交功課方可開學(晴報,2015.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