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之一

潘瑩明

寫這篇文章時,剛得悉:港大法律學院前院長陳文敏的副校長任命建議遭否決。這個結果雖然令人憤慨,但我相信年輕一代堅守學術自由的決心不會動搖。

為甚麼還可以這麼樂觀呢?因為我教過的舊生(某女子中學),總讓我在黑暗中看到亮光。

9月1日晚,港大畢業生議會通過由港大校友關注組提出的議案,要求校委會在30日內確認物色委員會有關副校長的任命建議。

投票結果見報後,中學舊生傳來:「Ms Poon,見到新聞報道,we did it!」

投票前,不用我多言,舊生送來自己的授權票,有加上丈夫、同事和朋友的,有在大學同學聚會時,一併收集的,更有親自出席的。

港大培育她們的價值不死,她們讓老師的教學熱誠不死,更讓香港人心不死。

回憶中,教她們數學時,從未跟她們談論政治,也不會提及我參與工會和社會的活動。但各自離校後,每逢得悉我參與社會行動時,總會傳來充滿關心的慰問和支持。當一些歪理在指責我們這一類老師是壞榜樣時,這些女孩子卻會送來摰誠的祝福。

感恩告慰之餘,我試回想,是甚造就了她們關愛和承擔的性格?

先作一個小對比。

碰過會算計的學生認為,教曉同學知識,是老師的責任,不應要求他們分組互助。更甚者不理解老師為甚麼要特別花時間,照顧能力較弱的同學,隱然覺得是分薄了「其他」同學(其實是他們自己)應得的資源。

而我的舊生們正好相反。曾經有一位好動不好學的舊生,看見鄰座同學,因數學測驗不合格而沮喪哭泣,她便主動安慰同學。即使她的數學並不特別強,卻會傾囊分享給同學。

後來,助人的同學留班再留班,以至被勸諭轉校。但她和被助者成了好朋友至今。

我的舊生中,看到別人求助,或聽到呼召時,很多都會回應一聲:「我在」。

這正是關愛和承擔的性格。若要追本溯源,應該是:中學裡大小事都讓她們有機會主動參與和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