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要充權 「激」也可以是出路
── 專訪教協會理事 田方澤老師

本報記者

近十年,本港新興不少激進的政治力量,對有理想和熱誠的年輕人有一定號召力。2014年加入教協理事會的田方澤老師,在大學時代加入新興政黨,希望以行動改變社會。該組織成立至今,被不少人視為「激進」,其行動在社會引起一些爭議。田Sir後來退出,希望在社會運動上找到其他角色。他認為,激進的行動,可以是帶來改變的手段,但不是目標,而一些抗爭行動,若無其他工作配合,未必能得取得實際成果。田Sir加入了教協,希望透過組織工作,為教師充權,「激」起同工的抗爭意識,迎接未來要面對教育專業及社會爭議課題的挑戰。

田方澤老師是八十後年青一代,愛上網,亦不時在網上媒體撰文,評論社會或教育議題。在大學攻讀社會學,自稱「左膠」的他,對社會不公平、不公義的事情,以及基層市民的權益特別關注,「我預科時對馬克思、社會主義有興趣,開始種下了左翼思想。」又笑言,家境不算貧窮,但由於天生節儉,加上「聲大大」、衣著市井,便自覺也是基層的一份子。

激進與溫和本無矛盾

田 Sir 現時仍然將當年在大學宿舍案頭的馬克思照片,釘在教員室内。

大學期間,田Sir開始留意社會時事,積極參與社會運動,其中一個政黨社會民主連線較突出的風格開始吸引到他的注意。他希望可以藉加入政黨,幫助更多市民,為基層發聲。當年仍是大學生的田Sir,上電台、落區接觸市民,又要撰寫政策建議書,更一度獲邀加入該黨的領導層。但與此同時,他也反思了「激進」行動手法和「溫和」爭取路線的關係。他認為,不同的崗位、不同的時機,應使用不同的手法配合,否則只會適得其反。「無可否認激進行動可鞏固到支持者,但若只盲目地衝,我不認同,亦不會有效果。」

常言道:政治是妥協的藝術。累積得來的經驗,讓田Sir認同「談判」在抗爭運動中不可或缺:「談判路線重要,但有些人認為這是『出賣』香港人。」漸漸地,田Sir感到自己與組織所走的路線日漸分歧,其後更退黨。他認為,「激進」行動與談判路線並無矛盾,可以兩者並行,毋須互相攻擊。

改變 — 應從年輕一代開始

與此同時,自己對未來事業上的路向,亦發生了變化。一心想從事學術發展,求學時沒有想過執起教鞭的田Sir,在機緣巧合下,報讀了教育文憑,並成為了一名通識科老師,決心在校園內默默耕耘,春風化雨,「我漸漸覺得要改變社會,應從啟蒙年輕人做起,令他們明白現時的社會制度帶來了甚麼問題。雖然在課室內,沒有其他人看到,亦沒有鎂光燈,但試想像在課室內,每日有幾十人聽我授課,對學生、對社會的改變可能會更大。」

不站在街頭,不代表不再關心社會。在學校內「低調地」啟發人心,是另一種抗爭。田Sir對何謂教育,抱有一種信念,一個堅持:「教育不只是考試,而是培育生命。」

做好組織工作為教師充權

在「退隱」社運界一段時間後,因為民間反對國民教育科運動,令田Sir重出江湖。他認為自己與教協會的理念與政見比較相近,也認同教協會的目標和策略,通過不同的活動團結教師,團結就有力量。田Sir應邀參與組閣,參選並加入了理事會,希望繼續在前線出一分力。

加入理事會一年多,田Sir不諱言,教協會仍須改善組織工作,尤其在雨傘運動過後,凸顯現時公民運動的局限,仍然有些老師不太關心時事。因此,他認為,理事會未來的工作,應讓同工加深權益意識,對社會多作承擔,為同工充權(Empowerment):「現在只有自強備戰。無論是教育議題或社會議題,老師們應更關心校外的事情,而不是只困在密室中。」

回歸18年,香港政治環境越趨惡劣,中共不斷張牙舞爪,勢要「同化」香港,令不少人「認命」,紛紛向現實低頭。去年底結婚,踏入人生另一階段的田Sir,對香港前路亦不無感到悲觀,枕邊人更曾勸他一起移民。「抗命不認命」,田Sir表示不會輕言放棄,「我覺得和政權對抗是一定會出現無力感,但如果要我看著香港沉淪下去,撒手不幹,我又感到不爽!」

(訪談系列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