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學生 之二

數衷情   ■   潘瑩明

沉默的學生 之二 【註1】

觀課時,遇上一位沉默的學生王樂樂。貌似聽課,目光卻茫然。她抄的筆記滿紙錯漏,工作紙也空白。

其實,那是一堂熱鬧的數學課,老師的教材生動有趣,時常聽到學生的讚嘆和笑聲。講解步驟清楚細緻,跟其他同學有問有答。課堂設計也循序漸進。而樂樂雖然身在其中,卻像一句也聽不懂,做堂課時,也不主動求助,只見她緊張地對著工作紙,卻總寫不成任何數式,也算不到答案,神情還帶點憂鬱。

課後,跟一起觀課的同事談起樂樂,說到有點傷感。同事安慰我說:「你不用太擔心,下課後,我看見樂樂還拿著工作紙,而坐在前排的佳佳走過來教樂樂。雖然佳佳能教的不多,但至少你可以放心,樂樂是會接受朋友幫忙的。她可能不想麻煩我們,所以沒有主動求助。」

經過他的提醒,以後觀課,做堂課時,我都會走去幫樂樂,甚至幫她贏過一次數學遊戲。雖然,樂樂還是比較沉靜,但漸漸多了流露求助的眼神。上課時更多了一點笑容。

初期,樂樂沒有計算機,後來,她找來一部簡單而便宜的【註2】,每一節課也在用。雖然她聽不懂處理那些數學題目,該用甚麼方法,但她像嬰兒學行一樣,跌跌碰碰,做對答案時,高興地給我們看,更舉起拇指,給自己「讚」。

又過了一個月,同事再說了一件令人鼓舞的事:「有一次下課時,樂樂問我未教的一頁工作紙怎樣做,她想解釋為甚麼要問,但因為她是新來港學童,語言未通,所以我總是聽不明白。後來佳佳走來幫忙,才知道原來稍後樂樂要回鄉一趟,她怕缺席了會學不到,所以想先學一下。」

究竟,樂樂是怎樣在言語不通、學習水平脫節落伍的困境裏,萌發出扎掙的鬥志呢?

看來,配合著老師長期用心的教導,我們只要為她付出少至幾分鐘的關心,已經是有力的鼓勵。

目前,我們未能送給樂樂嚴謹精妙的數學知識。但至少可以感受到在她沉默背後的鬥志,這就鼓勵了老師,繼續「教好」學生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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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  學校有指定用的計算機,是一般香港學生的基本裝備,但較昂貴,新來港學童的家庭不一定能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