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

田方澤

中學時有一段時間,典型的青春期思考人生,讀了一點哲學和佛學書,自以為看透世事,一如網民問「16歲就看破紅塵,是否有點悲哀?」總想著生活就是花開然後花落,淡然自在,對生活的各種小挫折聊以自慰。

人說教育是一次又一次的目送。做教師後,雖知生命的工作責任重大,但幾年過去,畢業生漸漸多了,也確實慢慢想不起他們的名字,見面也無言,拉雜說說大學生活,說說母校近況,然後揮手告別。感覺少不免還是「花開花落」。

下筆前幾天與剛畢業的兩名學生午飯,也是閒聊,也湊巧因著學生修讀的科目,給她們的大學功課一點意見。因緣際會,當天晚上跟自己預科的老師晚飯,才感似乎不只那一點花開花落,有一點連綿十年的印象和感情連繫起來。

檢示自己作為老師,似乎也找到一點自己老師的痕跡。大者,對社會公義的堅持與追求;中者,與學生亦師亦友的教學方針、相信要利用課堂空間講大道理啟發學生的信念;小者,用單面環保紙的習慣,也是因老師的言傳或身教而來。似乎在不同老師身上找出一點特質,才漸漸形塑了今日的自己。

最初投身教職的一、兩年,深信一言一行改變學生命運,把握與每個學生聊天和談心的機會。後來習慣就漸漸「熄火」鬆懈了,放在學生身上的時間也漸少。這半年,又重新迫自己去燃起那團火,去掌握每一個改變的機會和共處的時光。

花開之後自然是花落,但忘記了,花落就是新的春泥,是重新裁種、再開花、再結果。落地的花哪怕只有一朵成為新的蓓蕾,也能再生出大樹。教學生涯易使人厭倦無力,但只要銘記那盛放的花,與因花落而盛放的未來,也許就能繼續抖擻堅持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