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移傷痛

鄭壽良

朋友阿當是所認識的註冊教師之中,少數把所有駕駛執照(從私家車至貨櫃車)都考到手的人。我一直存有疑問:究竟是教育業界真的如此難捱,所以他隨時準備轉行,還是純粹由於他熱愛駕駛?又抑或另有別情……終於在一次朋友的飯局中,趁他多喝幾杯,乘機探問一下,豈料得到出乎意外的答案 ──

「以前我一直喜歡電單車,但自從與M拍拖開始,便知道她患有耳水不平衡的毛病,一早明言不會坐電單車尾,所以我把考牌的計劃一直擱置,只考了輕型貨車牌,日常則駕駛私家車接載她。自從九七年彭定康乘不列顛尼亞號郵輪離去,M亦宣告與我分手,七年的感情就此告終。傷心了一星期後,我想這樣不是辦法,便回想有甚麼夢想是我為了和她一起而暫時放下的?有呀,就是騎電單車。於是從那天起,除了報名、學車之外,閒時便逛車行,到圖書館看電單車雜誌。又經常留意收費電視台的格蘭披治比賽,結識新的車友,大談車經。就這樣,心思和時間都被電單車的一切佔據了,沒太多空間胡思亂想,失戀的苦痛,一下子沖淡了許多。」

「隨著電單車已成為習慣,慢慢地,這服靈丹的效力漸漸減退,夜深人靜,偶爾又想起前塵往事。我於是重施故技,每隔一段時間便報考一種駕駛執照,到考完中型貨車牌之後,我已把舊事完全放下了。」

「那麼,為甚麼後來又考貨櫃車呢?」我好奇地問阿當。

「小時候生病,阿婆帶我看中醫,那些中藥好苦,喝了幾劑之後,覺得沒事便不想喝。阿婆卻堅持不可以,她說要照大夫吩咐才會斷尾的。這貨櫃車牌,希望可以幫我斷尾吧,我怕舊病復發呢!」當說。

古有關雲長下圍棋刮骨療毒,今有傻佬當考車牌轉移情傷。你可以說他傻,但起碼沒有影響他人,我覺得也是一個好辦法。

執筆之日,時近內地所謂「光棍節」。但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未有情人的就早日找到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