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聲平等 ─ 淺談口述歷史研究的價值

鑪峰新語 ■  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哲學碩士 陳子安

甚麼是口述歷史? 簡單地說,口述歷史就是指口頭的、有聲音的歷史,它是對人們的特殊回憶和生活經歷的一種記錄。 一直以來,歷史的敘述及書寫多以政府及地方精英的利益及立場為本,而口述歷史研究其中一個使命,就是要挑戰這種做法。作為歷史研究的方法之一,口述歷史研究背後預設了「眾聲平等」 的理念,強調那些從前沒有文字記錄的和在歷史上被剝奪權利的普通或邊緣(弱勢)人群有發聲的權利。

過去,筆者一直從事筲箕灣地區歷史的研究工作,發現筲箕灣與新界東兩地民眾早於20世紀中葉或更早時間已經有往來。西貢滘西洪聖廟內,藏有數塊碑銘,是1949年廟宇重修的文字記錄,當中顯示部分筲箕灣街坊、店東及艇戶透過捐獻支持洪聖廟重修。我們從一些口述史料得悉筲箕灣與滘西之間的漁業經濟交往關係早於二戰時經已存在。滘西鍾先生透露在日治時代,雖然日軍間中會查船,但騷擾不多,他仍然可以繼續醃鹹魚,然後到筲箕灣出售。 戰後,兩地民眾繼續互有往來。人類學家華德英指,1950年代,從筲箕灣駛來滘西賀洪聖誕的十二艘大釣艇為香港漁船隊的貴族, 而假日期間又有不少滘西漁民到筲箕灣消費。 現於英國從事唐餐生意的鍾蘇說,50至60年代曾跟兄弟們隨父捕魚,將每次漁穫送到筲箕灣的漁欄出售,他們收到現金後會於筲箕灣東大街一帶購物及消費。

昔日,在漁村或漁港裏,漁民一向受到岸上人的歧視及剝削,在歷史的舞台上,他們默默無聞;隨口述歷史研究的興起,今天他們卻成為口述歷史訪談的主角, 他們的聲音被轉化成為文字,這些珍貴的口述史料不但可以彌補檔案文獻資料的不足,更重要是可以從邊緣社群的角度去認識香港地區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