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後」一代如何紀念六四

Young TAG ■ 張  往

我是「六四後」的一代人。八九民運發生時,我正等待來到這個世界。後來父母告訴我,作為香港人,那年那夕都在雨中走上街頭。自此,無論雨怎麼打,爭取自由二字便成為香港人身分的象徵,這一自由並不是自我孤立,自絕於外,像要建立起圍牆,區隔裡外的一種狀態。近年有人高舉本土旗幟,召集群眾起來聲討政權和權貴,宣稱要守護這個城市。每次我聽到這些充滿無力感的吶喊,都不期然去想,我們這一代人的未來會是怎樣呢?就算有挫折,亦必須妥協,我們還是要問:剩下的還有甚麼?如果活著能坦白,舊日相信的價值,自不必接受時代的糟蹋。

成為教協理事後,這是我第二年參與晚會的義務工作。我回到同一個地點,掛上有如學校風紀隊,代表工作人員的色帶,聽著同行的義工拿著咪,呼籲人們支持的口號。我則站在那個位置,守著那個位置。不知不覺間過了幾個小時,人們到來,又離去,浮浮沉沉的他們雖不說一話,而我亦不想清楚分析誰是真心,抑或假意。晚會開始了,我仍留守看著燈光照射大台產生的影子,才發現自己也成為了那道影子的一部分。面對迎面而來的群眾,我選擇了沉默、道謝與鞠躬。遇上認識的朋友,可以點頭示意,亦不妨寒暄幾句。

今年,我遇到一名內地八十後青年,他說連六四二字也不敢提,連步入維園也感恐懼,道別時他說:「再見。我要回大陸了。」今年我遇到一位婆婆,她見箱裡空空如也,特意走上前表示了支持。我遇到一位退休人士,他提起華叔,然後說了一句沉默的意義就是潤物細無聲。然後有舊同事、舊同學、舊朋友,還有老師,老師跟她朋友說:「可否替我和我的學生拍照留念?」還有一直並肩同行的劉先生,他本來可以做一個參與者,但卻主動提出要為大會出一分力,而且堅持到最後。最後到了晚上接近11點,會長對我說:「這樣又是一年了。」

我不會在課室裡高聲宣講,只願在課室外默默地行動。將個人放在世界的背後,這或許就是來自你我的心,一點真理一個理想永遠地尋覓,記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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