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她爭

聽雨軒閑活■陳仁啟

「我不想和她爭。」

那位擔任工作人員的女同學淡淡地回答。我有點驚訝地抬起頭望望,她不就是去年這項比賽的冠軍嗎?我旁邊的老師剛問她為何今年不參賽。

我憶起去年的陸運會,女子乙組擲鐵餅比賽競爭激烈。其中兩位女同學實力相當,本項賽事的冠軍,就待她們兩人分曉。經過幾番的試擲,冠軍出現了。一番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後,賽事結束,觀眾逐漸離去,工作人員也收拾工具,以待下一場比賽的到來。此刻,比賽場上回復平靜。我發現那位落敗的女同學久久不去,在冷清的賽場上望著賽道上的草地,哭了起來。

同事說,那兩位女同學是最要好的朋友。無論是小息或午飯,她們都形影不離,只要見到一位,你就會發現另一位在旁邊。大家形容她們是「孖公仔」。但在競技場上,她們卻是勁敵。

今年,我如常擔任擲鐵餅項目的負責老師。一如往常地東張西望,以防在這高度危險性的比賽項目中發生意外事故;有時也那些不守規則的學生;也和同事或學生閒聊;當然也會望望手機。這工作年年如是,也沒甚麼值得記下的。

比賽到了最後一擲,那位一直領先的女同學保持水準,又是漂亮的一擲。那位回答完老師的女同學拿著鎚仔和號碼鐵牌,默默地走到鐵餅的著落處釘下牌子,為新誕生的冠軍記錄她的成績。

曾在這裡灑下熱淚的那位女同學,今天終嚐冠軍的滋味。我沒有留意她是否流露喜悅的笑容。我的心卻因那句「我不想和她爭」而感到震撼。

在這年年如是的運動場上,如此使人感動的情節就這樣發生。這青蔥歲月的友情,這純潔無私的情誼,多麼令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