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香港國家級非遺傳承人

鑪峰新語 ■  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CACHe)副執行總監  黃競聰博士

2018年5月16日,內地文化和旅遊部公佈「第五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其中香港斲琴師傅蔡昌壽先生亦榜上有名,他是繼粵劇女文武生陳劍聲女士和大坑舞火龍總指揮陳德輝先生之後,第三位港人入選成為國家級非遺傳承人。何謂傳承人?傳承人是指直接參與非遺項目的工作者。按照國家文化部的定義:「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承載者和傳遞者,掌握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豐富知識和精湛技藝,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活態傳承的代表性人物。」

琴,乃四藝之首,是中國的古老的撥弦樂器,已有三千多年歷史。中國文人的造琴藝術,古稱「斲琴」(斲:音啄),技藝由琴人世代傳承。清末年間,蔡昌壽的祖父蔡春福在廣州創辦「蔡福記」,1935年,蔡氏隨父母遷居香港,其父蔡維經開設「香港蔡福記樂器製造廠」,以製造和售賣中西樂器為主。二次大戰以後,內地古琴文化正歷寒冬,香港反成為古琴文化之承傳地。蔡昌壽在云云樂器中獨愛古琴,更因緣際會下跟古琴大家徐文鏡學習造琴技藝,使浙派一脈斲琴技法在香港得以延續傳承。自1993年,蔡氏開班授徒,傳授古法斲琴藝術,後更率徒成立「蔡昌壽斲琴學會」。2014年,蔡昌壽傳承的古琴藝術入選為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由此可見,傳承人承載的知識和技藝是世代相傳的,大部分沒有文本記錄,往往依賴師徒制以口耳相傳方式傳承。又以大坑舞火龍為例,輝哥的知識和技藝是由大坑坊眾福利會前輩所傳授的:「我記得1998年總教練黃連山先生及教練賴華福先生兩位已故前輩相約本人茶聚,將火龍開光及每晚起龍前參神儀式傳授給本人。」2011年,長洲太平清醮、大坑舞火龍、香港潮人盂蘭勝會和大澳端午遊涌四項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值得注意的是,唯獨大坑舞火龍總指揮陳德輝先生成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承傳人,這與非遺本身具多元特質有莫大關係。

事實上,很多非遺主項目內附不只一項的次項目,能直接參與所有項目的工作者基乎是沒有可能。大坑舞火龍簡單分為:紮作火龍技藝(傳統手工藝)、舞火龍(社會實踐、儀式、節慶活動)和開光儀式(社會實踐、儀式、節慶活動)等。陳德輝師傅不但能掌握上述全部知識和技術,更在承傳的過程中不斷改良和優化陣法,讓舞火龍表演更具觀賞價值。此外,每逢舞火龍前,輝哥更與不同組織合作舉辦舞火龍講座和工作坊,推廣舞火龍文化,這對於傳承與保育,實是至為重要的。所以陳德輝能成為大坑舞火龍的傳承人,的確是難能可貴,且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