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文天祥《正氣歌》(一)

風檐展書 ■ 香港歷史文化研究會副會長 葉德平

寫在正文之前

大約半年之前,跟三位朋友談到想搞一個專欄,寫寫一些中國文學的事,說著說著,於是有了這一個專欄 ——「風檐展書」。 欄目名稱是截取至南宋末年丞相文天祥《正氣歌》的最後一句:「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意思不言而喻,我們希望假借「古人之道」照亮「今人之途」,讓「夙昔」之「哲人」典範能成為這一代的楷模。還有,這裡也包含了一個小小的文字遊戲 ——「風檐展書」後面正是缺了一個字;各位朋友,如果你喜歡中國文學,就支持一下,為本欄填上一個「讀」字!

典型在夙昔 ——文天祥

文天祥,與張世傑、陸秀夫並稱「宋亡三傑」。南宋末年,蒙古大舉南侵,趙宋朝廷岌岌可危。可是,文天祥毫無懼色,領導殘存兵力,負隅頑抗,以性命報答朝廷。張世傑,戰死於崖山海戰;陸秀夫,海戰兵敗,背著年幼的宋帝昺投海而死;文天祥,於五坡嶺兵敗被俘。蒙古政權把文天祥囚禁在首都大都獄中,而正氣歌正是在這時候寫成。

正氣歌是屬於古體詩的體裁,在正文之前,有一篇作者序言。

文天祥囚室的環境十分惡劣,不單空間狹窄,而且衛生環境極差。尤其在炎夏雨後,「水氣」、「土氣」、「日氣」、「火氣」、「米氣」、「人氣」與「穢氣」等「七氣」交煎,即使是身壯力健之人,也斷不可能受得住,更何況本來生是孱弱的書生?然而,兩年以來,文天祥在「七氣」侵襲之下,仍能「幸而無恙」,到底這是甚麼原因呢?

此皆有賴於文天祥自身之「浩然正氣」。

《孟子.公孫丑》:「吾善養吾浩然之氣」,「浩然之氣」,是「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這股氣是必須以「義」與「道」日積月累砥礪而成,反之,沒有「義」與「道」之配,它也就消退無力了。

文天祥心繫宋皇朝,對於元朝之威逼利誘,他還是無動於衷。他演繹了「義」之極至,像他後來的絕命辭所謂:「惟其義盡,所以仁至」,「義」之極至就是「道」之所在,也就是抵住「七氣」的「正氣」之根本。

張載、朱熹等宋儒,都認為「正氣」是內在道義之外在表現,是偽裝不來,也冒充不得。文天祥在序末慷慨陳辭曰:「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多麼的大氣魄!多麼的振奮人心!文天祥在宋亡之際,已決定要慷慨就義,演活孟子所言:「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因為篇幅所限,這一期專欄先說說《正氣歌》的序,把文天祥的思想核心,以及本詩的寫作背景理清。下一期,我們正式進入主題,談談《正氣歌》!

筆者學生張馨雅同學贈字,字輕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