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畏強權繼續發聲 時窮節乃見 – 鍾劍華

本報記者

劇集《北斗星》中,飾演社工的劉松仁,立志拯救不良青年,無懼與黑社會周旋。這套由著名導演許鞍華執導的電視劇在1976年首播,成為膾炙人口的經典之作。小時候的鍾劍華,也深受這套劇集影響。自此,社會工作成為他的志業。他畢業後當過前線社工,及後走進大學校園授課,教出一顆又一顆「北斗星」。在象牙塔工作的他,沒有不理世事,多年來評論社會政策。近年他筆鋒銳利,評論政治,結果卻被發律師信及控告誹謗,但他無畏無懼,堅守公共知識分子的角色。

本身是教協監事的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鍾劍華成為近月政治新聞的熱門人物,緣於他一篇網上文章引來前行政長官梁振英發律師信,及後對方更正式入稟控告誹謗。問到鍾劍華收到律師信時的心情,他表示自己撰寫評論30年,難免批評政治人物,但從來沒顧慮過會有人因言論而控告他,因此收到律師信時,確實有點意外。

見港陷困境身為知識分子「不能收聲」

鍾劍華過往的文章大多集中評論社會政策,希望透過深化政策討論,改變社會,例如反對賭波合法化、爭取全民退休保障、推動標準工時等。但他眼見單是撰寫政策評論,已難以推進社會發展,認為香港混亂局面與政治制度不公有關,於是他近年於報章及網上評論政治議題,文章風格比以前尖銳。
被問及轉變的原因,他直言跟雨傘運動及政府管治有關:「2014年雨傘運動後,社會上實在有太多歪理,甚至一些在《基本法》和其附件中承諾過的事,都可以用一種完全不同的角度來闡釋,我覺得自己不能夠沉默。」

堅持不平則鳴:「我無乜包袱!」

他自覺自己作為公共知識分子,有責任發聲以正視聽。雖然對於被控告誹謗感到意外,但他表明沒有甚麼憂慮。鍾劍華自言多年來不懂投資,辛勤工作儲起的積蓄,全都放在3名兒子的學費上。所以他笑言自己已經無太多積蓄,加上自己眼見九七後港人背負大量負資產,因此沒有置業,不用供樓。沒有負債,便可以繼續大鳴大放評論時政:「梁振英告我,我無乜包袱!」

多年來無懼壓力,堅持評論時政,除了這次被控告外,鍾劍華直言近年批評政府及建制派,已招來一些人滋擾和投訴,致電到辦公室向他說粗言穢語,甚至去信大學校長要求解僱他。鍾劍華未有感到壓力,反而把那封投訴信公開,更在網上撰文回應那位藉投訴信施壓的匿名人士。

換作其他人,也許會息事寧人,以免招來更多麻煩,但鍾劍華始終認為,知識分子有責任不平則鳴。

年少時的鍾劍華,家境清貧,就讀的學校缺乏讀書氣氛,試過拿著書本溫習,會被同學質疑「扮」。曾有老師特意為學生在周六回校補課,結果竟因工友覺得老師「阻收工」,趕他們離開。因此,他謂少時的家庭和學校環境令他沒有考慮太多前途的問題,認為讀大學是十分遙遠的事。

「臨近中五畢業時,父親對我說讀完中五,便找份銀行工。」於是他便買了一部打字機學打字,跑去夜校報讀基礎簿記,讀完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興趣。站在人生交叉點,鍾劍華重新反思自己的前路,赫然覺得前途不能只局限於一部打字機,於是他克服環境障礙,努力唸上預科,目標是考入大學。既然對會計沒有興趣,鍾轉而考慮一些「對人的職業」,分別是社工、教育和傳播。最終,他獲中大社工系取錄。

「畢業後第一份工做社工,第二份工則是教社工,一次過滿足了兩個願望!」鍾劍華畢業後做了四年半前線社工,然後在理工大學教書,一直教了近30年,他堅持教學生分析社會政策之餘,亦要有人本關懷。教學多年,累積了很多學生,但並非人人畢業後都當上「北斗星」:「有學生做社工,也有學生跑了去教通識,更有的做警察和海關。」

民調中心或告終批大學輕視社會責任

教學以外,多年來鍾劍華為人認識,是他在理工大學政策研究中心進行研究和民調。可是,研究中心早前已停止進行民調,不會再維持編制,意味自1999年營運的研究中心或會結束營運。鍾劍華慨嘆道:「當年的大學強調教員須兼顧三大重點,包括教學、行政工作、社區聯繫,後來新增了研究一項,慢慢便愈來愈少人重視大學與社區的聯繫。」

理工大學政策研究中心自1999年起營運,一直進行民意調查分析社會現況,可惜中心未來能否繼續營運仍是未知之數。

他形容大學「偏重研究、輕視教學」,更出現「肥上瘦下」,以短期合約壓低大學教師的工資。他續說,自己學系的「漂流教師」不多,但觀察到部分學系的正職教職員全部都是研究為主,教學則聘請非編制的兼任教師,令大學出現一大批「漂流教師」。加上正職教職員需要在合約制下生存,把精力放在撰寫學術論文,令年輕一輩學者更少社會參與。

鍾劍華將於兩年內在學校退休,在鍾劍華眼中,不論大專院校,抑或社會狀況均比以前嚴峻。也是這個原因,自言「好記性」的鍾劍華表示,會繼續評論時政,把知道的、記得的事情告訴公眾,不會在強權下屈服。

鍾劍華本身是教協監事,一眾教協人開會後留影,以示支持鍾劍華,展示捍衛言論自由的決心。

編按:
教協已為鍾劍華設立「支援鍾劍華捍衛言論自由專戶」,發起籌款。由即日起至10月31日,公眾可以把捐款存入恒生銀行戶口:385-685490-001(戶口名稱: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教協旺角及銅鑼灣服務中心亦設立籌款箱,歡迎會員踴躍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