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鄉民械鬥研究初探

鑪峰新語 ■ 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 黃競聰博士

按《清代粵東械鬥史實》:「械鬥云者,猶謂兩黨相仇,各持器械而鬥也。易言之,即事是非曲直不以判斷為滿意,而互相相擊鬥以解決之也。」【註】新界各區經常有小規模的械鬥事件,只是牽涉範圍不大,並沒有驚動官方。新界本地人和客籍人士多以務農為生,土地和水源是謀生的關鍵。先來的本地人與後來的客家人經常為爭奪自然資源和經濟利益(路權、水利、墟市渡頭)等,容易產生矛盾,進而觸發武裝衝突。

客籍村落大多勢孤力弱,與新界大族械鬥,無論人力和資源上均落在下風,單憑一村之力根本無法抗衡。為此,客籍村落聯合附近客籍村落組成鄉約聯盟,與本地大宗族互相抗衡。亦有本地宗族拉攏附近客籍村落組成鄉約聯盟,與毗鄰另一支本地大宗族鬥爭。加上,很多傳統民俗活動帶有競技色彩,爭奪過程不免有肢體碰撞,如迎神賽會和神誕花炮,健兒為奪魁綵,容易初生口角,如未能適時解紛,繼而動武。更甚者,村落之間早有嫌隙,趁此類型賀誕活動,以競爭為名,報私仇為實。

新界村落建有義祠,多附設於廟宇旁邊,供奉因參與械鬥而殉難的護土烈士牌位。械鬥引致村民傷亡,殉難者的神位供奉於鄉約主廟旁廳義祠,如八鄉古廟忠精祠、十八鄉大樹下天后廟旁英勇祠、城門新村關帝廟義祠等,亦有村落如錦田鄧氏建有公廳供奉護鄉義士。部分新界義祠除了設義士神牌外,還有紀念碑紀誌其事,交代械鬥事件始末,使人有所警惕。此等文物古蹟雖年代久遠,每年仍有村落聯盟舉行祭祀儀式,紀念護鄉犧牲的義士。

坪源天后古廟位於新界東部打鼓嶺坪輋村,建於乾隆年間,右旁為昇平社義祠。祠內供奉「護國總鎮諱眾友例授英雄履考之神位」。從口述訪問得知,打鼓嶺六約曾先後與深圳河以北黃貝嶺張氏和孔嶺洪聖廟為聯盟中心的打鼓嶺四約發生械鬥。每年農曆三月廿三,打鼓嶺六約慶祝坪源天后寶誕。祭祀儀式分為兩個部份,第一部分是賀天后誕,並舉行抽花炮儀式;第二部分則由尼姑主持祭幽超度儀式,祭祀護鄉英雄。

然而,械鬥始終是一件不光彩的行為,甚少有文字紀錄,散見於宗族族譜、民間信仰儀式(祭英雄)和口述歷史。因此,研究有關新界械鬥的歷史需要頗大的力氣。

【註】郎擎霄:清代粵東械門鬥史實,嶺南學報,4(2) 頁 103-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