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神話

雨澤心田■田方澤

上一期《教協報》與大家提及「芬蘭廢除了中小學分科課程」的謠傳,反映了大家對教育大國的仰慕。適逢3月中與葉建源議員和教協的另一位理事何志偉,代表教協到芬蘭出席國際教育專業會議,對芬蘭的教育又多一點認識。旅途上很勤力刨文件的葉建源已在3月25日報章專欄講解坊間的一些誤解,我便不重覆了。

走訪幾個當地教育部門和機構,最深刻的是他們都說芬蘭的教育建基於信任(Trust):信任教師的專業、信任學生、信任政府。所以確實沒有全國統一的測驗,教育部門也沒有到校視學,一位小學校長甚至告訴我們她信任老師而不刻意評審老師的課堂安排和觀課。會議中當政府教育要員在各國代表面前提出建基於信任的制度運作時,不少代表追問為何大家互信,使我慨嘆是我們這些對人欠缺信任的外國人應該反思吧?

也因為信任學生,所以學生可以選擇用自己感到舒適的方法,不在座位上課,或坐在課室前後地上,甚至在課室外拿著教具學習。如果學生有特別技能的話(似乎特別是電腦技術),校方甚至會邀請學生到教師會議中教老師新技能以改進教學。這些學生參與在香港都似乎難以想像。

當然現實也不完全是神話,他們也有功課,也有問題學生、怪獸家長,一樣有較懶散的老師,校長也不是完全不監督老師的教學。但整體感覺在學校中,老師是快樂的、學生是快樂和有自信的。一個有趣的小插曲是,我們一群外國客人在當地學校飯堂午膳閒談,有人被學生有禮貌地要求吃完讓座給有需要用餐的同學。帶點「不世故」但對正確的事禮貌堅持的勇敢,大概也側映了在追求平等和自主的北歐小國,在教育上的大成功。

很多人問香港能否學習芬蘭?我的答案是,視乎我們要拿甚麼交換。芬蘭是550萬人口的小國,香港是740萬人、面積更小、競爭卻更大的國際大都會。本地的文化、家長和公眾對教育的期望、對學生將來如何進入社會的想法,都影響我們教育的走向。

近年因為芬蘭PISA下跌,世界把眼光放在表現優異的上海,強調勤奮、操練與背誦的亞洲模式受世界關注。芬蘭不再是神話,但是回來已經半個月,那群在校舍外雪地奔跑遊玩、笑得開朗可愛的小學生,仍然令人難以忘懷。


田方澤  教協副會長、中學通識老師。鑽研教學之外,更喜歡抽時間和學生談天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