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香港漁歌保育故事

鑪峰新語 ■ 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  黃競聰博士

香港漁業式微,漁民轉型陸上謀生,生活習慣隨之改變,捕魚、觀察天氣知識和漁歌表演技藝難以傳承,逐漸步向失傳。時至今天,不少漁歌的歌手已踏古稀之年,有的長期缺乏實踐的機會,表演技藝日漸生疏,歌詞忘記得一乾二淨。更重要的是,漁民大多沒有受過正規教育,十之八九不諳文字,無法用文字記錄自己創作,以至漁歌無法傳承下去。惟有少數文人和學者獨具慧眼,視漁歌為民間珍寶,採風成集,讓後人能一睹漁民歌曲的真貌。早在乾隆年間,戲曲理論家李調元擔任廣東學政期間,曾搜集大量地方歌謠,輯成《粵風》。在這一時期,文人雅士嘗試將漁歌的歌詞,納入文本記錄,並修飾為七言絕詩。然而經過文人之手,潤飾了率直通俗的歌詞,使漁歌失卻原有的風味。

二次大戰後,內地政局持續動盪,學者無法進入內地,轉而在新界鄉村進行研究工作,其中新界民間歌謠亦成為研究對象。直到內地改革開放,民間歌謠再度受到重視,1984年內地委派五名音樂研究者走訪香港地區,進行田野考察,發現西貢地區保存民間歌謠最為完整。1985年,西貢區議會文化康樂委員會成立「保存及推廣西貢鄉土民謠工作小組」,專門進行保存及推廣傳統藝文化工作。該小組共收集了560首西貢歌謠,方言有客家話、畬話及蜑家話,並按其錄音推斷歌詞,選出12首具代表性的歌謠,兩年後錄製成《西貢山歌選》。2011年《西貢山歌選》再次出版,可惜的是當年參與錄音的歌手大都離世,殊感遺憾。

隨著社會大眾開始關注香港傳統文化,有學者和民間研究者亦意識到保育漁歌的迫切性,遂紛紛進行研究和保育工作。2014年,嘆歌成功納入香港首份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同年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推行「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嘆歌傳承計劃」,及後更出版《水上嘆歌》一書,記錄了63首嘆歌。2017年,馬智恆拍攝有關香港漁歌的記錄片,名為《岸上漁歌》,過程中訪問13位漁民,並記錄了30多首漁歌。2019年,筆者與葉德平博士獲西貢區議會贊助,開展「西貢‧非遺傳承計劃:漁歌十二首」活動。我們訪問了不少西貢漁民,蒐集了未經收錄的漁歌,並計劃整理過去學者研究的成果,出版成書,期望為保育香港漁歌出一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