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也有茶

自然而言 ■ 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 葉子林

香港飲茶的人多,但大概許多人不知道,過往香港也曾出產茶葉。

據清朝《新安縣志》、《廣東新語》等記載,新界的大帽山、鳳凰山及杯渡山(今稱青山),都是產茶地區。當中大帽山遺留的茶田遺跡尤其明顯,面積有數公頃之廣。其實,遠足行經麥理浩徑第8段時,也會穿越部分昔年茶園梯田,只是許多遠足人士並未為意。

■ 大帽山茶田遺跡

清朝時香港人口不多,自家消費的話,茶葉生產的規模不可能這麼大。因此幾可斷定,昔日的茶葉生產主要用作外銷。但它究竟興盛自何時?生產的茶葉是甚麼類別?茶田在甚麼年代衰落荒棄?暫時未留意到有確實的史籍記載。

不過,近年綜觀本地歷史資料及向前輩指教,也有一些簡單推論,可供大家參考:
● 香港的茶園發展,可能始於清初至中葉(17世紀末),開闢者很大機會是客家人。因為關於香港茶葉的史籍記載,主要集中在這個年份;這時又是遷界令後、客家人湧入香港的時期。由於客家人建村較晚,良田大多已被圍村人佔有,他們由此而佔山種茶,亦份屬合理。

● 興盛期大概是19世紀初至中。熟悉近代史的都知道,中國這時的對外貿易,進口影響最深遠的,是鴉片;而出口賺錢最多的,茶葉是其中之一。

● 至於茶園的荒棄,很可能是在19世紀末時候。歐洲人嗜茶,但氣候偏偏不合適栽種,所以無奈向中國進口;英國人當然不想長期被人賺錢,因此19世紀致力在殖民地嘗試建立茶園。大概1870-1880年間,終於成功在印度等地方,栽種出合乎歐洲人口味的茶葉。中國的茶價自然應聲下跌,據記載當時許多南方的茶園因此關閉。雖然資料沒指明包括香港的茶田,但相信在大環境下,當時本地的茶葉生產亦難獨善其身。

上述推論難免涉及揣測,如蒙熟悉本地歷史的朋友指正或補充,不勝感謝。另外,除了大規模的茶園生產,早年鄉村之間村民也會種植、生產小量茶葉,供自用及在墟集中銷售;可惜這些大概在數十年前亦已絕跡。

不過,香港的「茶緣」並未因此中斷。昔年的三大茶山,有兩個至今仍延續著餘波。首先是大嶼山的昂坪茶園,殖民年代大律師貝納祺在這裡闢建茶園,也有生產鐵觀音等茶葉;現時許多茶園範圍已成樹林,不過少數地區仍保持管理,大家遊覽寶蓮寺時可順道一遊。

另一茶區就是位於大帽山北坡的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接近20年前,農場在內地購入一批茶苗,在兩幅海拔約400米的梯田栽種;其後因緣際會,找到老師傅指導炒茶工序,現時每年維持二十多公斤的綠茶產量。

坦白說,在香港製作茶葉,成本偏高,難言利潤。但如果將目光放遠一點,香港幾百年來一直與茶有緣,至今能為它保留點點香燈,亦是美事。

■ 位於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的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