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表裡不一?

雨澤心田 ■ 田方澤

以前學校的初中通識課程教公共衛生,提及麥當勞與肥胖問題,非常不健康。結果下課後,就在麥當勞外被學生碰個正著,十分尷尬。

老師,你有曾經過馬路衝紅燈,或光顧路邊小販嗎?抑或,周末睡得日上三竿、披頭散髮踢拖落街飲奶茶?

教育局說,社會對老師有高期望,因此要求在私人空間,亦表裡一致、言行一致。如果老師,你一面要求學生生活健康早睡早起、儀容整潔和不要光顧路邊熟食小販,或小賭怡情打衛生麻雀買六合彩,那很可惜,你已有可能因不符合專業操守被局方懲處。

近日有數十名老師,因在自己Facebook批評政府和警察的言論,而被教育局介入調查及懲處,即使是朋友限閱帖文、帳戶也沒有加學生做朋友,也被認為「有機會影響學生」而被調查。那恐怕同工在四下無人時篤魚蛋,也難辭其咎了。

教師放工後仍必須是教師,要維持聖人級數的道德操守、不食人間煙火,無疑是不務實的。那又如何要求老師連私人言論也要被教育局「檢驗」?在公,專業教學和愛護學生;在私,做一個好人和良好公民,已很足夠。

要專業,是在教學上盡責、在爭議性議題上避免灌輸。可以運用Devil Advocacy、價值澄清法等不同教學技巧,引導學生得出自己的看法。曾有學者研究,學生知道教師的政治立場,反而更警愓和避免盲從。

要做良好公民,良好公民也當有自由和責任去監督當權者濫用權力。或從更私人生活處看,談到儀容整潔,現代西服的歷史,就是在顛覆舊式歐洲貴族一襲擁腫洋裝而成的;女性今日成為老師、成為政治領袖,也是女性平權的奮鬥成果。更勿論伽利略、馬丁路德等歷史偉人,正是敢於挑戰主流,才為人類文明帶來更偉大的貢獻。

當局常責難老師,卻鮮有表揚老師愛護學生。近月來,當老師擔心學生、輔導學生、平衡學生的發言權和安全時,教育局在哪裡呢?當校長和議員入大學救學生時,教育局在哪裡呢?一邊說愛護學生、一邊說專業自主,卻一邊錄音機式施壓,說校園不應討論政治、說要老師和校長釘牌。更無視師生關係的撕裂,和今日青少年對社會未來的絕望和困惱。

誰才是表裡不一、誰教壞細路呢?新年願望,希望教育局還老師一個專心教好學生的空間吧。


田方澤  教協副會長、中學通識老師。鑽研教學之外,更喜歡抽時間和學生談天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