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務農,該支持嗎?

自然而言 ■ 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 葉子林

要農業得以持續發展,單靠水土等自然資源並不夠。還要看看在社會上,有沒有足夠人材願意投身這行業。

「新界菜」的興旺年代在八十年代結束。九十年代大概是本土農業歷史的黑暗期,十年間差不多只有人離開,沒有人加入,農業規模大幅萎縮。不過到了千禧年前後,生產性的有機農業逐漸在本地出現,業界似有谷底反彈的轉機。

早期本地的有機農夫,以常規菜農轉型為主,平均年紀較長;後來陸續有新人加入(或半途出家),近十年更多了年輕人身影。過往我負責不少農夫培訓課程,總算見識過不同類型入行者。個人覺得年輕人學習農藝,有得亦有失。好處是他們轉數快,知識水平高,較深入的種植技巧也能夠理解;缺點是他們在農田上的拼搏精神稍遜,戰鬥力不及上一代農夫,亦有部分農青急於求成,不夠重視基本功鍛練。
農業從來不是一個容易「搵錢」或「升職」行業,為何不斷有年輕人有志於此?原因大概是複雜的,有些人是單純嚮往田園生活,也有人是想在農耕過程中,追求某種理念或生活態度(這情況在東亞地區如日本、韓國、台灣都有出現)。

的確有些天真的人,受到媒體所載的浪漫農村景象影響,而走來學耕田。然而農務本身就是最好的淘汰場,不能調整心態的人,十居其九一兩年內就會離開。但也別只潑冷水,這些年間,也確實遇到一些年輕人捱得住現實衝擊,堅持務農之路。

不過,有時農青即使成功克服個人因素,又要悲慘的面對另一難題,就是家人反對。即使農青已清楚自己是走進一個不太賺錢行業,並有充份心理準備,但家人仍可能會介意甚至反對,演變成家庭矛盾。
以我年紀當然不能代表年青人。但作為過來人,也不妨給一點意見:就算如何支持本地農業都好,我不得不承認,在香港,農夫不像許多行業般有完整的入職及分工制度,政府支援亦不多;入來之前,必須先好好衡量自己的性格、體格是否適合,以及所能承擔風險的能力。

而另一方面,我也寄望農青的家人或朋友,能對他們的選擇多點包容和尊重。作為與自然並存、為人類生產糧食的行業,農業自有其豐富的精神內涵。幾十年間,香港的環境與世代一直在變,我們無謂死抱上一代價值觀或所謂成功之道,加諸下一代去跟隨。

時代總會向前走,年輕人願意出來探索及實踐新路向,並非壞事。畢竟社會的未來,是他們而不是我們的。